陆燃睁开眼，刺目的白炽灯扎进瞳孔。

“你醒了？”一旁是薛柯的声音。

等陆燃逐渐适应灯光，雪白的天花板让他猛然清醒。

自己竟躺在医院病房里。

“我怎么了？”

薛柯拿起一杯水递给陆燃。

陆燃撑起身，腿上传来阵阵刺痛，他掀开被子才看见自己的腿上竟然缠着纱布。

自己这是怎么了？

陆燃摸着自己的头，上面裹着大片的纱布，手放上去还隐隐作痛。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事。

“昨晚上山那场暴雨你不知道？”

薛柯点开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最后一条未读消息。

“别墅后面山体滑坡，你从半山腰滚下来，脑袋撞在树桩上，当场就昏过去了。”

他调出新闻照片，画面里警戒线内满是倒伏的树木与泥浆。

“我发消息没回音，开车赶过去时，警车和救护车都围满了人。要不是我拦着警察问姓名，你现在还没人签字呢！”

“幸好你只是被树砸了之后从山坡掉下来，受的都是轻伤，要是被泥卷走就完蛋了。”薛柯说起来一阵后怕。

记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却被黑暗死死压住。

陆燃突然想起来什么，四处摸索。

“我手机呢？”

薛柯打开床头柜，一台碎成蛛网状的手机被推到面前。

陆燃拿过手机立马开机，按下开机键，屏幕只闪过几道雪花便彻底黑屏。

这个可怜的手机显然经历过高空坠落和雨水浸泡彻底报废了。

“别急，课我都帮你请好了。”薛柯的声音带着无奈。

“不是请假的事......”陆燃盯着报废的手机。

“我昨天保洁还没做完，工钱......”

话音未落薛柯啪的一声拍在床上，“都脑震荡了还惦记那仨瓜俩枣？”

陆燃放弃折磨这可怜的手机，抬起头看向薛柯。

“我受伤了就更得要钱了，没钱我拿什么还你医药费。”

薛柯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样子说：“你给人家打工受伤了当然是雇主付钱啊。雇你的那个人已经付完医药费了。”

薛柯转过身拿出挂在椅背上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诺，他还给你留了两万块。”

本来还在捣鼓手机的陆燃听到“两万块”这几个字噌的抬起头，看到薛柯手里的信封更震惊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你跟我开玩笑实际上是你自己塞的吧？”陆燃满脸不可思议。

薛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陆燃。

陆燃嘿嘿的笑了一下。

“你当我有病吗？”

薛柯把白色信封递给他，陆燃打开信封看到了满满的毛爷爷。

陆燃大睁着眼睛，眼神不断在薛柯和信封之间来回切换。

陆燃累死累活打一个月工也就挣两千块钱，被树砸一次就赔了两万，这钱来的太容易，陆燃的手里第一次一下子攥着这么多钱。

薛柯坐在一边，看着眼前脑袋上缠满绷带，连站都站不利索的朋友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两万就把你买了？人家就这么一点就想把这件事糊弄了。”

陆燃攥着手里的钱松了一口气。

“我还怕钱太多良心不安呢，你这么说我安心多了。”

薛柯翻着白眼说：“你还是赶紧买个新手机吧。”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起来，陆燃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总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在隐隐作痛。

陆燃又在医院休息一天就办理退院了，薛柯看到一瘸一拐来上课的陆燃，痛骂陆燃简直是学习学疯了。

……

消毒水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陆燃却已蜷在病床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两万块现金静静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陆燃搜索栏里的关键词依旧是兼职之类的。

这笔意外之财足够支付两年的基础生活费，但算上专业书籍、竞赛报名费，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支出，这些钱早晚花完。

况且手里钱越多才越安心。

自己的腿只是擦伤，等结痂就好了，也就一个星期正好补课一般都是在周末，过了这周周末就能去打工了。

盘算着再过一周便能重返兼职岗位。周末的补习班向来雷打不动，错过这周倒也无妨，伤口痊愈之时，便是他变成富豪之日。

当指尖触碰到钱包里叠放整齐的钞票，他忽然笑出声来。这种不劳而获的轻松感竟有些陌生，让他既忐忑又惊喜。

他突然感受到白嫖的快乐。

他摸出自己彻底报废的手机，看着它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明天下午课少去买新手机吧。

路过手机维修店时，橱窗里的“数据恢复”的字样吸引他的注意力。

要不然试试修修原来的手机？

“帅哥，贴膜还是修手机？”店员的招呼让他猛地一颤。陆燃鬼使神差地掏出那台报废的手机，还未开口，店员的眼神就凝固在手机背面的刮痕上。

“这刮痕...看着像是去了一趟叙利亚。”店员用镊子夹起手机翻转，他接着说：“这还被水泡了，很难修啊，要不然你还是去隔壁店买个新的吧。”

他指指旁边的门店说：“那个也是我开的，看你是学生，给你打折啊。”

陆燃被店主半推半拉进了手机店。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碎屏的旧手机，金属边框的棱角在掌心刻出红痕。

“这款是最新款，学生价直降五百！”店主麻利地拆开塑封膜，手机背面倒映出陆燃的脸。

“还有云备份功能只要登录旧账号，什么照片、聊天记录都能恢复。”

这句话像是突然点醒陆燃一样。

“老板，我这个手机的数据可以传到新手机里吗？”

老板摸摸脑袋，要过陆燃的手机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说：“你运气还真好，主板没坏，我去给你试试。”老板拿着手机去了一旁的工作台。

“同学，你自己看看想要什么样的手机，我帮你传完数据就去帮你看。”

陆燃听到就在手机店里慢悠悠的逛着。

这个店主也太心大了，两个店里就他一个人，是真不怕被偷。

柜台里都是些平价手机，可能因为这家店开在大学城吧，买手机的都是些穷学生。

刚想到这就一扭头看见了旁边标价一串九的水果手机。

……看来大学生也不都是穷鬼，这些钱都够买电脑了。

看着水果手机花哨的配色简直晃瞎了陆燃的双眼。

但他看到红色手机壳的一瞬间，感觉脑子里有什么记忆要破土而出。

红色……红色的眼睛……他为什么会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呢？

一双手搭在陆燃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