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合影里,年轻时的男人搂着妻子和女儿,而站在角落的小男孩穿着福利院制服。
“你?我说怎么这么眼熟。”男人的撬棍抵上他后脑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陆燃浑身发抖,“我以为你早死了。”
男人自言自语,陆燃并没有听清。
眼看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陆燃不断的挥舞手里的雨伞。
男人离他越来越近,他感觉对方尖锐的指甲触碰到自己脖颈的皮肤。
情急之下陆燃慌乱的挥舞手里的雨伞,“噗嗤”一声。
断裂的伞尖直直刺进男人胸口,陆燃只觉掌心一震,温热的液体顺着伞骨蜿蜒流到他的手上。
男人喉间发出咕噜的气音,撬棍坠地滚向角落。
身体重重瘫倒,后脑撞在大理石地面发出闷响。
死寂中,只有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响。陆燃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缝间暗红的血珠不断滴落,在大理石上晕开朵朵红梅。
墙角的落地镜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他杀人了。
他丢下雨伞,手摸上自己的衣角。
陆燃茫然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给薛柯发些什么,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和他说什么?说自己杀人吗?薛柯能帮自己什么?
他才十八,刚上大学。
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不能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去坐牢啊。
报警,他得报警。
陆燃颤抖着双手,手机一下掉在地上。
他想伸手去捡,但他已然慌张的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双手。
“喂,你好,110,请讲。”
陆燃颤抖着声音说:“我在郊区别墅XX号,这有一个人被雨伞扎伤了。”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冷静:“伤者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你现在是否安全?”
陆燃的牙齿在打颤,视线落在倒在血泊里的人身上,那把黑色雨伞还斜插在对方胸口,伞骨刺破布料的地方正不断往外渗着红。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不、不知道……他不动了……”
“别慌,我们已经派警力和救护车过去了,你在现场保持电话畅通。”接线员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稍稍稳住了他乱晃的心神。
他慌想要说什么又没人听,只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流出血液的死人。
陆燃像是突然惊醒一样,脱下自己的外套死死按住那男人的伤口。
温热的眼泪从他的脸上流下,陆燃这时候发现自己在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下的人越来越冰冷,陆燃感觉自己的温度都要被吸走了。
滴答,陆燃听见了一点水声。
滴答滴答,声音就在手底下,陆燃下意识以为那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他小心的查看,发现男人没有继续失血了,他松了一口气。
滴答滴答,那声音还在耳边,让陆燃有些疑惑,血止住了,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他的手还按在伤口上,手臂已经很酸,他下意识的抬起手甩了甩,眼神向下看。
男人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露出了微笑。
陆燃连滚带爬逃跑,暴雨如注,陆燃在泥水里翻滚着爬起来,后脑勺传来的钝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那个男人他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跌跌撞撞跑到马路上时,陆燃摸到口袋里碎裂的手机。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刚才薛柯的问候。
陆燃抹了把脸上混着雨水和血水的污渍,冲进雨幕,暴雨瞬间浇透衣衫,混着血水的泥浆溅满裤腿。
后脑勺传来的钝痛阵阵加剧,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他只能凭着本能在泥泞中奔跑。
雨越下越大,陆燃在齐膝深的草丛里摸索前行。脚踝不知何时被尖锐物划伤,鲜血混着泥水在身后拖出蜿蜒的痕迹。
膝盖突然一软,陆燃的脚陷在在泥水里。透过雨幕,他看见山坡上缓缓走来的身影。光束在雨帘中摇晃。
就在他要挣扎着起身时,光直直照在脸上。
男人狞笑的脸在光晕中忽明忽暗,撬棍尖端还在往下滴血。
陆燃看见男人抬起撬棍,手指在鲜血上轻轻沾了一下。
男人指尖的鲜血在雨幕中被冲刷成淡粉色,他突然沾着血液的手指放进嘴里。
沾血的手指在唇边,暗红的液体顺着苍白的嘴角蜿蜒而下。
暴雨冲刷着他的睡袍。
“你的血……好甜”男人的瞳孔在雨幕中骤然收缩成竖线,獠牙刺破下唇,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残影扑来。
陆燃拼命后退,后背重重撞上树干,剧痛中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
铁锈的腥气扑面而来,陆燃挣扎着望向远方的公路。
男人的獠牙擦着陆燃脖颈而过,血腥的气息直冲鼻腔。
陆燃在挣扎中摸到一旁的撬棍,尖锐边缘割破掌心的瞬间,血腥味在雨中炸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撬棍刺砸向男人,却在触及皮肤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钳住手腕。
“感觉怎么样?刺不刺激。”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陆燃已然被他控制住。
这时陆燃才意识到刚才他杀了对方只是一种假象,只是为了耍他玩而已。
尖锐的牙齿贴在他的喉咙上,陆燃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一点点划开。
男人的的嘴唇紧贴在他的脖子上。
用力的吮吸着。
和被重物攻击的感觉不同,被牙齿咬开的血肉慢慢失去感觉,一种温热从脖颈传来。
他的手抚摸着陆燃。
现在陆燃的身体上满是伤口,脚踝、脖颈、还有后脑最严重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拉扯着陆燃的脑神经。
他的眼睛逐渐迷离,慢慢失去意识。
甜美的气息在雨中也能闻到。
男人的嘴角越咧越大。
男人赤色瞳孔是陆燃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你的血真的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