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他指尖发麻、浑身痉挛。
裴松照体质本还算硬朗,只是前些日子大病初愈,元气尚未完全恢复,身子骨终究比不得从前。
此刻遭这般接连不断的折磨,也只能凭着一股韧劲死死硬撑。
叶念荞看着他浑身是伤、强撑硬扛的模样,心疼得浑身发抖。
她挣扎着想要上前求饶:
“是我闯的祸,是我犯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别再伤害他了,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可那群人又怎会如她的意。
虐罚裴松照本就是他们的意图,自然不会让叶念荞坏了这场好戏。
她急得喉间发紧,想嘶吼,想冲过去。
可身子被牢牢钳制,半点动弹不得,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
忽有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正是那三角眼恶霸。
他脸上挂着轻佻的贱笑,强迫她抬眼对准男主的方向,语气戏谑又刻薄:
“小娘子可看仔细了?
你家郎君为了你这般受苦,这份情义,你可得好好记着,莫要负了这夫妻情分才是。”
这话便如一柄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叶念荞的心底。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只觉眼前一阵漆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厥过去。
裴松照不忍她忧心,垂着眼,将眼底的难忍与痛楚悄悄掩去。
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指节绷得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痕纵横,即便疼得几乎晕厥,也始终咬紧牙关,纹丝不动的跪着。
折磨一轮接着一轮,男人浑身浴血,身形摇摇欲坠。
到最后,双眼一闭,昏倒在地上。
只剩几缕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贺宗连见裴松照已然昏死过去,眼底的兴致顿时淡了大半。
他眉头一皱,转头对着身侧的之人冷声吆喝道:“去端碗浓盐水来,泼在他身上。”
跟班忙应和着端来盐水,对着裴松照浑身泼去。
冰冷的盐水浸透了他染血的衣衫,顺着伤口渗进肌理。
盐水触碰到破损的皮肉,瞬间激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裴松照的身子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抠着地面,原本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
却始终没发出半句求饶。
贺宗连看着,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就是要他这般。
要他痛,要他灼。
要他弯下脊背,要他生不如死。
他非要让裴松照清醒着承受所有折辱。
唯有这样,才能满足他那扭曲的凌虐之心。
时辰一点点流逝,从日头西斜直至夜幕四合,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贺宗连折腾了大半日,眼底的凌虐快意渐渐淡去。
显然是今日玩得尽兴,没了再继续折磨的心思。
他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扫过地上二人。
对着身侧的狗腿子们吩咐道:
“来人,把这两个拖去关着。
记住,好生看管着,莫要让他们就这么死了,留着还有用。”
几人领了吩咐,蜂拥上前。
叶念荞本就浑身脱力、昏昏沉沉,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被两个下人薅住胳膊,硬生生拖拽着往前挪。
另一边。
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裴松照,却没这般“客气”的待遇。
两个下人嫌他沉重,直接架起他的四肢,一路粗暴地拖拽。
到了私牢门口,更是猛地一松手,将他重重扔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裴松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贺宗连口中的牢房,实则不过是一间脏乱的牛棚。
棚身斑驳破旧,木柱被岁月浸得发黑,还沾着不少泥污与牛毛,连一盏照明的油灯都没有,只有零星的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漏进来,勉强能看清棚内的模样。
地面泥泞不堪,踩上去黏腻湿滑。
四处散落着没吃完的干草和牛粪,酸腐的气味混杂着牲畜的腥气,弥漫在整个棚内,挥之不去。
棚角还堆着些废弃的杂物,角落里甚至有几只老鼠窜来窜去,看得人头皮发麻。
几人将人安置完,立刻皱着眉撇了撇嘴,懒得再多看一眼。
他们嫌恶地后退半步,守在牛棚门口拐角处,全然没把棚内二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只当是完成了吩咐,任由二人在牛棚里自生自灭。
一缕清寒月光穿透牛棚的破败之处,落在分隔两人的木栅栏上,将四周的脏乱与萧瑟照得格外分明。
二人被分别禁锢在栅栏隔开的两个小空间内。
彼此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木栏。
叶念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费力地将身子贴在木栏杆上,一眼便看出裴松照状况极差。
他本就大病初愈,身体素来孱弱,再经方才一番折磨,早已撑到了极限。
看守送来的吃食是一碗浑浊恶心的粗劣糊糊,确实难以下咽。
可裴松照自被扔进来后,便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别说那难咽的糊糊,就连一口清水都未曾沾过。
整个人毫无生气,仿佛连呼吸都轻得快要看不见。
叶念荞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头只剩两个沉甸甸的大字,压得她喘不过气: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