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就是你了,爹爹只想要你好好的,别想太多了。”沈言之摸了摸沈清辞的头。
沈清辞拉住他的手,眼神倔强,“爹,告诉我吧,跟我说说朝中的局势,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了。”
沈言之触及到沈清辞的目光,明显一愣,叹息一声后他反手拉住她,到藤椅边的石凳上坐下。
沈言之给她取了茶杯,倒了茶,又给自己续上。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爹爹本来是不想跟你说的。但是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同你谈谈。”沈言之放下茶壶道。
“如今朝中党派之争激烈,互相陷害,明争暗斗。”沈言之一句话总结道。
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目前分成三派,一派中立,另外两派中一派是坚守旧制,礼法,想要拥护二皇子当太子的人,其中就有林御史;另一派是拥护乐妃诞下的六皇子为太子的人,为首的就是李内史。”
“这个李内史是乐妃的父亲,因为乐妃受宠,他的官位一升再升,如今掌管天下田赋、粮仓管理,物资调运。他手里握着实权,又得皇上看重,平日里在朝堂上目中无人惯了,和林御史水火不容。”
沈清辞沉思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这样的局势……
“皇上是何态度?”沈清辞停下动作开口问道。
“皇上偏心六皇子,他让六皇子带人去云渠监工,修河道,加固堤岸,疏通漕渠……这些事情若是做好了,不仅能在民间迅速立下威望,皇上还能借此机会力排众议,立他做太子。”
“皇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沈言之感叹道。
“爹,你呢,你站哪一派?”听完这些,沈清辞心里一惊的同时也有了一杆秤。
这虽然是一个问句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我算是中立那一派,两边都在拉拢,也都在防备着,排挤着。”沈言之苦笑。
“所以,爹,你是因为这些才告了病假。”
“是,可也不全是”沈言之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辞落在了亭子外面,远远侯着的那些站姿规矩的下人身上。
“皇上早就对我不满了,人一旦获得了权力就会本能的贪恋声色,不服管教,皇上他更是如此。”说道这里,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叹息,“皇上刚登基时野心勃勃,勤勤恳恳,可是明君不好当啊!”
“江山易得,难守。”沈清辞叹道。
“是,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在安逸中迷失,忘却了自己曾经的豪言壮志,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勤勤恳恳。”沈言之痛心道。
他想到那日去宫里,看到皇上将奏折交给一个太监批改,那一刻他内心发寒。离开皇宫的时候,他向金碧辉煌的宫殿深深看了一眼。坐上马车后随着马车远离的不仅是他的人,还有那颗被寒了的心。
“可是,爹爹,你不可能借着病假躲一辈子。”沈清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想到了她和萧彻的处境。
他们……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我知道,辞儿,爹爹只是有点累了,想歇一阵子。”沈言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看着沈言之的背影,有些心疼。
爹爹操劳了半辈子了,又被皇上寒了心,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垂眸,思索着那些关系和局势。
“爹爹,皇上定不会让你一直待在丞相府。”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沈言之旁边,“他们在朝中明争暗斗,皇上不可能看不出来,他需要一个人去平衡,去管控这局势,爹爹,你是最好的人选。”
“依你之见,爹爹当如何是好?”沈言之听她这么说,转身看向她,好奇地问道。
沈清辞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加上女儿家,心思细腻,从小就对事情分析的透彻,总能给出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依我之见,等朝中矛盾日益加深,皇上会来请爹爹回去。到时候,爹爹切记,不要加入二皇子和六皇子的争斗中,一定要保持中立。皇上请爹爹回去就是为了制衡他们,不要被他们两派拉拢。”沈清辞严肃道。
“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沈言之深思熟虑后道。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斜才停下。
“辞儿,莫要担心爹爹了,若有什么缺的,需要的,一定要同我说。”沈言之一直把她送到偏门外面,看着她上了马车,嘱咐道。
“好,爹爹,我走了。”沈清辞撩开帘子,笑着摆摆手。
等帘子落下,马车缓缓驶远,沈言之才转身走进门内。
马车上,沈清辞看着角落发呆。
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唉,她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远比她想到的要复杂。
她感觉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异常沉重。
党派之争如此激烈,皇上又对爹爹不满,他们当真能护住二皇子上位,扳倒皇上吗?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让开!快让开!”
马车一个转弯,差点翻车。
沈清辞被惯性影响,撞向车壁,她吃痛地握住肩膀。
春芽稳住身体,扶住她,对车夫问道:“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