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刚才马车差点撞到她了。主子你没事吧?”车夫解释道,询问沈清辞的情况。
“我没事。”沈清辞答道。
她刚端坐好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满含怒气地咒骂。
“怎么没撞死你呢!”
“贱货,这时候知道跑了!”
沈清辞撩开帘子的一角,目光移向外面。
马车不远处,一中年妇人正跌坐在地上,弯着腰,头低着。她衣着朴素,身上散落着菜叶,看起来狼狈不堪。
离她不足十步的距离,一年轻妇人叉着腰骂她,声音尖锐。
“李寡妇,你还想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年轻妇人提起旁边的菜篮,抓起里面被撕烂的菜叶,重重砸向李寡妇。
周围不断有人涌入,将几人围了起来。
“你做的那些事,周围人谁不知道!你竟然敢做,就该受着!”年轻妇人直接把菜篮子扔到她身上。
李寡妇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她的缄默不言彻底惹恼了年轻妇人。
“大家来评评理啊!”年轻妇人转身转了一圈,对着人群道,“这个人,我可怜她没了丈夫,时常接济她,可是她却忘恩负义,勾引我丈夫,事情闹大了,传到我耳朵里了,我这才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
李寡妇在年轻妇人提到‘她却忘恩负义,勾引我丈夫’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着光,但在看到她怒气冲冲地对着人群讲述后,眼中的光散了,头再次低了下去。
沈清辞注意到了这一点,她隐约觉得事情应该不是年轻妇人讲的那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路完全堵住了,马车暂时走不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留下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般想着,她放下窗帘,从袖中取出那片假胡子,重新贴上,然后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那之后,我就想要躲着她,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年轻妇人讲到这里,咬牙切齿道,“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给我丈夫下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主动去找她了!”
“这人这么不检点。”有人面露嫌弃。
有人满脸八卦,“这人看着脸倒是不如你好看,你丈夫怎么会喜欢上她?”
“说不定是床上功夫了得。”有人猥琐道,“也可能是那男的就好这一口也说不定。”
“谁知道这个狐媚子使了什么手段,死了丈夫了还不安生,去勾引别人的丈夫!”有人替年轻妇人愤愤不平。
眼见围观的人更多了,沈清辞和春芽被人挤进了里面。
她刚站稳就见那年轻妇人气愤到抬手给了想要站起来的李寡妇一个巴掌。
李寡妇捂着半边脸,身体摇摇欲坠。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布满泪痕,声音嘶哑道:“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他,是他,是他……”
她嘴唇颤抖,在看到周围人嘲笑、嫌弃的面容以及年轻妇人那恶狠狠的眼神时,将话咽了下去。
“是他,是他什么?你到现在还想倒打一耙?!”年轻妇人气得在她身上狠狠掐了几下。
李寡妇吃痛地惊呼出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喜欢,要不是你主动勾引,人家男人会看你一眼吗?”
“我就说吧,她肯定是床上功夫了得,听她那声音,是不是有点勾人,也难怪那个男人没把持住。”
“她的身段瞧着也还不错……”
听到人群中某些人的污言秽语,年轻妇人踹了李寡妇一脚。
“贱货,闭嘴吧!”
李寡妇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把自己缩成一团。
周围人的嘲讽还在继续,她眼神呆滞,像是失了魂一般,空洞,茫然。
沈清辞被她的眼神触动到,那样无助,像是腐烂的木头般透出绝望的气息。
她暗自思衬,从李寡妇的衣着和状态来看,她不像是会做出‘勾引人’的事。
沈清辞轻咳几声,压低声音喊了几声“春芽”。
直至声音低沉,与女子声音相差很大,她这才抬脚走向人群中央,站在李寡妇身前。
她俯身询问:“你真的勾引了她丈夫?”
“没有,我没有,是他,是他……”李寡妇的声音几度哽咽,她眼中的泪几乎要再次夺眶而出,她没有想到会有人过问她,她抬头,瞳孔聚焦,视线落在沈清辞的眼底。
那双眼中没有嘲讽,幸灾乐祸,凶狠,更没有调侃跟戏谑,有的只是一片干净真诚。
“是那个男人逼我……”她轻声说出了压在心上许久的话,一瞬间,如释重负。
眼泪在‘我’字落下后夺眶而出,她不是没有解释过,可是没人听,没人信,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说了,把这些话压在心上,也只能压在心上。
沈清辞在听到这回答后,心中泛苦,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她想到自己曾听到的‘谣言’,如果不是有人替自己说话,那些话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抬眼扫过周围人各异的神色,心中想——如果今天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她的所有解释和反抗都会被他们曲解,会永远没有机会说出真相。
“没事了,我帮你”沈清辞轻声许诺。
她转过身对年轻妇人道:“你说她勾引你丈夫,证据呢?”
“证据?我亲眼所见,我就是证据!”年轻妇人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不满道。
“她亲口说,她没有勾引你男人,是你男人逼迫她。”沈清辞直言。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年轻妇人,“她说没有就没有啊!那我看到的还能有假?你还想造谣我男人是吧?!”
年轻妇人说着就要撸起袖子打李寡妇。
春芽见主子主动参与了这件事,也跟着走到了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