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后院的一片空旷地,一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的男子手持长枪,站得笔直。他翻转手腕,长枪随着动作,在半空中旋转,飞扬的红缨像是缠绕着枪身的一条红色长蛇,吐着信子,让人望之胆寒。
他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凤眸一眯,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射向不远处的桂花树。随着一声响后,一枝开得繁盛的桂花落下。
萧彻快步走上前,一手接过桂花,一手握紧长枪,将长枪翻转至身后。
他立于天地间,身穿一身窄袖,束腰的劲装。手握着的长枪,让他周身多了肃杀的气息,叫人不敢靠近。可另一只手中拿着的鲜活花枝却打破了这氛围,片片绿叶中夹杂的金黄色桂花反而给他身上添了几丝温柔。
不仅不突兀,反倒成了点睛之笔。
沈清辞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翻看着医书,正在为新药而烦恼时,不经意间的抬头,刚好看到萧彻一手握着长枪,一手举着桂花枝向她走来的场景。
她眼中不自知地带了笑意,与萧彻相视一笑,明知故问道:“特意为我选的这枝?”
“嗯,这枝最好看,也最衬你。”萧彻把桂花枝递给了她。
在拿给她之前,萧彻已经把断裂处尖锐的部分磨去了棱角。
这枝桂花花头饱满,一簇簇小花围在一起,聚成一团又一团,它们从绿叶间探出头,金黄的色彩引人注目。
“确实好看”沈清辞笑道,鼻尖是桂花特有的香气。
“阿辞,我来为你戴上吧”萧彻对她伸出手。
“好”沈清辞把花枝又递给他。
萧彻放下长枪,取下阿辞头上的发簪收入怀中,又接过花枝将桂花花枝插入阿辞发间,固定头发。
几朵小花因萧彻的动作落下,落在了发间,看起来倒像是用细线相连的花串,坠落在发丝间,煞是好看。
“好了”萧彻走到阿辞面前,注视着她的目光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看吗?”沈清辞轻轻摸了摸这新的‘花簪’,站起身。
“好看,很美。”萧彻的眼中映着沈清辞此时的样子。
她今天穿着鹅黄色的衣裙,配着竹青色的绣花衣带,头发半扎半散,此时原本固定头发的青玉簪换成了这只桂花枝,明亮又鲜活的色彩瞬间与这身衣裳相呼应,更显出她眉眼如画,清丽脱俗。
“将军,夫人。府外来人了,说要见夫人。”一小厮走近道。
他的出现打破了两人间的氛围,沈清辞将视线转向他,问道:“不是对外说闭门谢客吗?怎么还有人来?”
“李公子说,夫人今日若是不见他,他就不走了,那架势,似是要把事情闹大。”小厮说完,看了萧彻一眼。
萧彻闻言眉头微拢,眼中带着烦躁和嫌恶。
“李公子是?”沈清辞看了萧彻一眼,从他略显讨好的笑中明白是他故意要瞒自己。
“是李内史家的公子,他已经来过许多次了,之前也会听劝离开,但今天好像是铁了心要见夫人,不然就不走了。”小厮看着萧彻不悦的神色,小心翼翼答道。
“他来干什么?既然和我有关,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清辞看着萧彻愈发不悦的神色,好奇道。
“他说他心悦夫人,如今将军既然……,既然,已、经,……他便不打算将心意埋在心中了,所以想当着夫人的面表达心意,想见夫人一面。”小厮说着,瞧见萧彻黑下来的脸越发觉得那个‘死’字烫嘴,囫囵地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沈清辞自然也觉察到了萧彻黑下来的脸色和周身弥漫的低气压。
她笑着挽着萧彻的胳膊,对着小厮道:“你直接告诉他,我不会见他。此生我只心悦我夫君一人,即便他死了,我独活着,我也会为他守节,不会改嫁他人。”
萧彻听到这话刚缓和下来的面容又因小厮的下一句话气得扭曲。
“夫人,类似的话,我都跟李公子说过,可是他这次真不好糊弄了,非要见您。”小厮有些为难地解释道。
恰在此时,又一小厮来到,开口道:“将军,夫人,李公子已经在外面闹起来了。”
三人一齐看向沈清辞,等她开口决断。
“那就不用管他,让他在外面闹吧。”沈清辞云淡风轻道。
“可是他这样在外面闹,损害的是夫人您的名声。”刚来的小厮脱口而出,见其他人都看向他,他解释道,“李公子跟他的朋友现在在外面闹的厉害,誓要见到夫人。已经有很多人围在将军府前看热闹了。”
“而且很多人听信了李公子的话,都以为他很深情,觉得夫人您在将军死后能够攀上李公子,是您的福气,他们还夸李公子,说他很痴情,愿意娶一个寡妇……”那小厮说得很快,说完后看到三人脸上各异的神色后捂住嘴,心里想给自己嘴上来两巴掌。
另一个小厮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佩服他敢说得如此直白,没看到将军的脸都黑成什么样子了。嘴快真不是个好习惯,话都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等哪一天因为嘴快惹祸上身就彻底学会闭嘴了。
萧彻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影二,去把那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