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如今二皇子已然及冠快一年，先皇后膝下只有二皇子一子，按礼制应立二皇子为太子。”林御史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说道。

他话语刚落，又一官员站了出来：“陛下，臣附议。”

不少人紧随其后从官员队伍里站出同意。

乐妃之父，李治栗内史也站了出来，但他开口道：“皇上，臣反对。”

“臣认为二皇子无德无才，不适合太子之位。”李内史挺起脊背，说得义正言辞。

“说话要有凭据，李内史！”林御史抬起头，看他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敢问林御史，二皇子有为我大楚做出什么贡献吗？有为百姓做过什么事吗？”李内史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二皇子还没有机会出宫，去为百姓做事。但按礼制，应先给他太子之位后再慢慢教其……”

“林御史，别再找借口了。”李内史说道，但没给他一个眼神。

李内史抬起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穿着金黄色龙袍，头戴冕冠的皇帝开口：“皇上，臣今日依然认为六皇子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跟二皇子这一年在宫里碌碌无为的表现相比，六皇子今年不仅去地方为百姓修了水道，还得到了民众的认可。”

“皇上，莫要听李内史的话，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祖训和礼制，应该立二皇子为太子。若是皇上愿给二皇子机会，他肯定也能做好。”

“林爱卿这是觉得朕的做法不公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皇帝开口了。

林御史抬头看了一眼，隔着冕冠下坠着的一层珠帘，对上了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连忙低下头，道：“臣不敢”

“林御史，按老祖宗传下来的礼制是该立二皇子为太子没有错，可如今皇上才是大楚的王，皇上想要立谁为太子由皇上说了算。”

“皇上，万万不可啊，万不可罔顾祖训，僭越祖制啊！”林御史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一声声闷响在大殿内回荡。

“林御史，你这是想要学上一个血洒大殿的人，以死进谏吗？”李内史笑道，带着皱纹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神色。

官帽下系着的带子垂落，沾染上了血迹。林御史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脸颊往下流，滴在官服上。

“够了，拉住他”皇帝一开口，立刻有两名官员上前拉住了林御史，制止了他的行为。

“此事已经议了多次，每次都闹成这个样子。这里是朝堂，朕要你们来是来议事的，不是喊你们来送死的。”皇上语带怒气，他神色不明地看了看林御史，又看了看百官。

“既然今日还是没有议出结果，那这件事就先暂时搁置着，等以后再议。”皇上起身拂袖而去。

“林御史，何必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李内史看他这一身狼狈的模样，语带讽刺。

“老夫只是据理力争，皇上的做法本就对二皇子不公。”林御史站稳了身体，接过身旁人递来的手帕，擦着额头上的血迹，疼得抽气。

“御史大人，还是让小的们来吧”闻讯而来的小太监们赶到，端来了水和一些简单的包扎用的东西。

林御史闻言把手中沾血的手帕放到了案托上，让他们简单处理。

“我身为御史，在职期间若是发生了僭越礼制的事，不仅是失职，还是无能。”林御史开口道，身旁不少人听了他的话都在赞扬他。

“御史大人不愧是京城第一清流。”

“若是朝中的人有一半人像大人这样想，我大楚离海晏河清那日定不远矣。”

“我大楚能有像御史大人这样的清官，幸甚至哉。”

一堆赞美声中突然冒出了一声咒骂。

“老顽固”

李内史低声骂了一句，迈步向殿外走去。

“李内史！怎能如此，实在是，气煞人也！”有人替林御史不满道。

“好了，别和他置气，不值得。”林御史开口制止。这时他头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

“御史大人，太医就快赶来了，您要不在这儿等等，等太医看过了再走。”小太监举着案托道。

“不必了”林御史说完便走向殿外了，身边围着的一群官员也跟着走出了殿外。

一行人来到了殿外，顺着台阶向外面去。

“林御史，李内史这人竟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骂您，他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一人越想越气不过，说道。

“他要不是因着自己女儿在皇上那里得了宠，哪敢整日耀武扬威，目中无人。”又一人愤愤不平道。

“那位清官就是因为在朝中说‘后宫之人不得干政’的话被李内史恨上了。那日他进谏时，若不是李内史在朝堂之上暗中挑拨，惹怒了皇上，把罪过，怒火都引到了他身上，皇上会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看着他以死进谏却不作为吗！”听到旁人提起这事，有人立刻想到了那名血洒大殿的清官，惋惜又愤怒道。

“他虽没我的官位大，但背后有皇上撑腰，他借皇上的势打压我，我也只能受着。”林御史停下脚步，摸了摸头上被包扎过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