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走的官员们此时也停下了脚步,同林御史站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就是靠着自己女儿在皇上面前说了他几句好话才升的官,不然,凭他自己,哪里能坐到治栗内史的位子。”
“治栗内史本就握着实权,掌管天下田赋、粮仓管理,物资调运。这可是个肥差,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爬到这位子上,最后竟然便宜了他。”
“别人寒窗苦读数十载,一刻也不敢松懈,一生清廉,竟然比不上有一个长相貌美会讨男人欢心的女儿。”有人讽刺道。
“他如今仗着自己女儿得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仅目中无人,还想要僭越礼制让自己的外孙当太子,其野心昭然若揭,皇上怎么就那么糊涂啊!”有人愤慨不已。
“皇上糊涂也不是一时了,现在皇上越来越听不进去咱们的话了,我真怀疑乐妃跟李内史给皇上下什么迷魂汤了。”
“我还真听民间最近有传闻说,早已失传的巫术又出现了,传得还挺玄乎的……”
见话题逐渐偏移,林御史打断他们的谈话,迈步向前,边走边说:“你们既知他的为人就更该提防着他。”
“他得位不正,不是凭着真才实学得来的,最后肯定落不到好下场。而且从他挑拨皇上跟臣子间的关系来看,此人心术极不正,你们要离他远些,切记不要被抓到把柄。”林御史沉思片刻,继续道,“即便被盯上了也不要怕,这人的官路走不长的。”
几人点点头,应和着。
“御史大人,您之前就一直反对,今日又闹成这样,他估计已经将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您以后可能也会被他陷害……”一人探出头,说话声音愈发小,神情有些担心。
“莫要担心我,我暂时不会有事的。皇上即便再糊涂也不会让他一人在朝堂中只手遮天。”林御史笑了笑,答道。
“沈丞相告了病假,在家养病。这朝堂之上,也就只有我能够压制他一二了。”林御史看着天边已经升起的,斜斜地悬在半空的太阳,轻声道。
另一边
李内史回到自己的府邸后,怒气冲冲地坐到镶玉圈椅上,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顺着喉咙进入体内,刚浇灭了几丝怒气,却又滋生起更多怒意。
他将茶杯扔到地上,怒吼道:“人呢!都死哪里去了!茶都凉了,不知道续上热茶吗!”
小六听到动静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婢女跪在地上请罪,而李内史脸上的怒意还没消失。
“主子,何必跟这蠢奴生气。”小六给李内史续上了热茶,又叫那名婢女下去。
李内史端起来喝了一口,被烫得眉心高蹙。
他直接把热水倒在了小六身上,吼道:“你想烫死我啊?!”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小六一边求饶,一边被烫得呲牙咧嘴。
等小六缓过来后便见李内史用手指烦躁地敲着茶几面。
小六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还不是那个老顽固,又坏我的事!”李内史重重锤了下茶几,继续道,“他今日又跟一群官员一起举荐二皇子,认为二皇子当为太子!”
“主子莫气,为那人生气不值得。”小六拍了拍李内史的背,为他顺气。
“如今乐妃娘娘在宫里深得皇上宠爱,六皇子又是主子的外孙,同主子亲近,皇上爱屋及乌,把去地方做贡献的机会给了六皇子,六皇子肯定是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选。主子您以后可是享大福的命,同这种顽固之人置气,只会伤了自己。”小六情深意切地劝道。
李内史听他这么说,神色缓和了下来,连眉梢上都带了点得意。
“我有一个好女儿啊。”他感叹道,眼中既有欣慰又有高傲。
“你晚点派人去宫里一趟,从我私库里选几样女儿家会喜欢的东西,给乐儿送去。”李内史吩咐道。
“是,主子。”小六答道。
“主子,奴才新学了一种按摩手法,让奴才给您按按吧?”小六瞧见李内史闭上眼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适时开口道。
“嗯,按吧”李内史闭上了眼睛。
“对了,安儿去哪儿了?已经几日没见他了?”李内史又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疑问。
“公子,可能此时正在宫中当值吧”小六捏腿的力道陡然变重了些,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一个归郎中令管的郎中,在宫里挂的是个闲职,能有什么事?当什么值?不会又跟那他的狐朋狗友聚在一起了吧?”李内史眼中带着探究。
“主子,奴才不知。”小六停下动作,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语。
“你是当真不知道,还是听了他的话故意瞒我。”李内史怒极反笑,重重踹了小六一脚。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怒气上来的李内史可一点都不关心他那一脚有多重,他质问道。
“回主子,公子去了将军府。”小六忍着疼爬起来跪在李内史的脚边道。
“将军府……”李内史沉思良久,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