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茶楼

“客官，您点的茶水、小吃好了，您慢用。”小二脸上挂着笑，替这桌客人倒好茶后转身离去。

一人边磕着瓜子边道：“先前那些传言传出来的时候我还不信，可前几天萧将军下葬那天，咱们也都见到那口被抬着的棺材了。这死的实在蹊跷。”

另一人吐出口中的瓜子皮，瓜子皮被吐出，卡在衣服的褶皱间，要落不落。

“皇上不是下旨说是宅子在半夜起了火，没逃出来。”那人掸了掸落到衣服上的瓜子皮道。

“那可是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的萧将军，他如果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死里逃生，受了重伤，会死于火灾吗？上面竟然没人去调查这件事。皇上肯定在包庇背后陷害之人。”邻桌一人开口道，那人说话并不避讳，声音很大，在场很多人都听到了。

“你们难道就真的相信皇上旨意上说的了？”那人起身环顾四周，看了一圈。

有人站了起来道：“我不信，我要为萧将军讨一个公道，要一个真相。”

“我也是，我也不信，宫里的人为什么把那些从火灾中逃出来的人都抓起来了？我们要一个解释，要是连将军这样的人都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那我们这些人……总之我们要一个真相！”

“我也不信，若不是有将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哪有咱们现在安定的生活，那背后之人连忠勇之人都敢害，还有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来。我们要一个公道，要一个真相！”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有些人出声应和，有些人沉默不语，但只要敢站起来都是在无声反抗不公。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实不相瞒，我心中已有背后之人的人选，就是——皇上。”

那人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有人听后恐惧，有人听后犹豫，还有人听到这跟自己心中一样的答案后眼前一亮。

“兄台，口说无凭，你可不要污蔑圣上，小心性命不保。”一人好心提醒道。

“烂命一条罢了”那人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口说无凭，可是大家想想，萧将军身为手握重兵的将军，敢动他的又有几人？”

他说完这话后，人们沉默了。他重重叹了口气道：“而且他还是沈丞相的女婿，在朝堂之上即便真的跟人有过节，人家也会敬他三分，段不敢去要他性命啊。”

“我知道有传言说是匈奴在京中安插的势力，但是大家应该有人去看过密林中那些尸体，那么多人，如果真的是匈奴，他们敢在天子脚下安插这么多‘杀手’，并在一夜之间倾巢出动吗？”

“你说的对！我早猜到背后之人是皇帝老儿了。可恶，他怎么敢！”

“大家慎言，我知道大家心中明了了真相之后会有怨气，但是我们这些小民无权无势的，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真相告知大家，让大家不被蒙蔽。”说得口干舌燥的那人直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对，大家要把真相传出去，不要让其他人被蒙在鼓里。”

“好，我们肯定会把真相公之于众。”

一时间众说纷纭。

“想当年萧将军的祖父保护先皇，跟随先皇打下了我大楚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想到这才几代，皇上就要让萧家‘彻底绝后’了。”

“那次我来这儿喝茶，楼里的人在讨论萧将军生死未卜，不知所踪的事。我听到一个老者说‘天妒英才’，那时我以为只是表面意思，没想到啊，真的是‘天’妒英才。”

“他要是没有这么高的军事才能，说不定也不会被皇上盯上。唉，一切都是命啊。”

“都说伴君如伴虎，在宫里当差，为朝廷做事，也不一定是件好事。你还记得那个在朝堂上以死进谏的清官吗？白白没了性命，皇上也没有听取他的意见。”

“像我们这样当个小民也挺好的……”

聊的热火朝天的人们并未发现小二被人招呼到了一个角落。

小二听他们的讨论听得入迷，慢腾腾走到跟那群人跟前后才笑着问道：“客官，需要什么？”

“去，把大门关上。”那人声音冰冷，像是结了冰碴子。

“客官，这大白天的，我们茶楼还要经营，而且天这么热，不通风不……”小二脸上为难，却在看到他抬头时，从帽檐下露出的一双看死人的平静眼睛时息了声。

小二乖乖去关了门，然后去找掌柜说这件事。

门被关上后，楼内的光线一下子减少了，隔绝了外面的风，大热天的，各种气味夹杂在一起，在楼内弥漫发酵。

有人立刻不满道：“小二呢？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是我让他关的。”一人开口道。

大热天的，茶馆中很多人都穿着短衫，他和身后一群人却裹得严严实实的，如果不是先前坐在角落里，当真有些惹眼。

“把刚刚污蔑皇上的人都抓起来。”张统领露出身上的佩刀，对身后的人命令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