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排查近期释放的有性犯罪或虐待前科的人员，还有附近行为异常、独居、有艺术相关背景的人。” 秦铮下达指令，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查所有监控，哪怕是一个点！走访所有邻居，不要漏过任何异常响动！”

会议接近尾声，门被推开，副局长陪着一位年轻人走了进来。

几乎所有目光都汇聚过去。来人很高，但有些清瘦，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冲锋衣，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双肩包。头发微长，软软地搭在额前，脸色有些苍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唯独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快速扫过投影上那些令人不适的照片，没有丝毫回避，反而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专家，凌昀同志。省厅高度重视本案，特派凌专家来协助我们工作。” 副局长说道。

凌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依旧钉在照片上，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

秦铮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专家？他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犯罪心理？那种听起来玄乎，破案时却经常跟不上趟的东西？省厅这是嫌他们不够乱，塞来个镀金的？

凌昀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秦铮的不悦，他走上前，直接拿过投影遥控器，将一张尸体面部特写定格。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平稳的，甚至带点学术探讨般的语气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男性，25到35岁之间。体型偏瘦，不高，可能有点含胸驼背。长相普通，甚至有点不起眼，走在人群里你会立刻忽略他。”

他顿了顿，手指虚点了一下照片上死者的眼睛。

“他内心深处极度自卑，渴望被关注，但又害怕真正的交流。他可能从事着与‘美’相关但地位不高的工作，比如：电影院散场后的清洁工、婚纱店的打杂、甚至是……殡仪馆的化妆助理。现实生活中，他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他恨的不是这个女人，他恨的是所有‘看起来’美好、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他在‘塑造’他理想中的‘完美作品’，但完成即毁灭。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这更让他愤怒。”

凌昀的目光从照片移开，缓缓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震惊或怀疑的脸，最后落在了脸色黑如锅底的秦铮身上。

“他不是随机挑选。他在‘收集’。这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找不到他，‘人偶师’还会继续他的‘艺术创作’。”

“人偶师？”秦铮的声音冷得像冰，“谁给他起的代号？凌专家，破案靠的是证据，不是凭空想象的故事会。”

凌昀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任何退缩，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兴趣：“秦队，故事往往藏在证据不会说话的地方。等着看吧。”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