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市的秋雨,总是下得黏腻又阴冷,像是天空漏了,滴滴答答,没完没了,能把人的骨头缝都浸透一股寒意。
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秦铮甩了甩警用雨衣上的水珠,大步跨过警戒线,脸色比这天色还要沉。老城区这栋待拆迁的破旧公寓楼,此刻被警灯染得一片诡异的红蓝。
“秦队。” 老刑警刘迎上来,递过鞋套和手套,眉头拧成了疙瘩,“现场……有点邪性。”
秦铮没说话,只是利落地套上,动作一丝不苟。他不需要更多预告,从接到电话那刻起,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就已经顺着信号线爬了过来。
案发现场在三楼。空气里混杂着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越是靠近那扇虚掩的房门,这股味道越是浓烈。
推开房门,即使是以秦铮的见多识广,胃里也忍不住翻搅了一下。
客厅中央,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欧式高背椅被摆在那里。上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崭新的、华丽得过分的猩红色长裙,裙摆铺陈开来,像一大滩凝固的血。她妆容精致,甚至可以说是艳丽,腮红和口红都涂抹得一丝不苟。
如果忽略她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以及那双凝固着极致惊恐、瞳孔放大的眼睛的话。
这还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她的双手被精心摆放在膝盖上,指尖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布娃娃。娃娃的脸上,用马克笔画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笑容。
整个场景,安静,整齐,却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疯狂和仪式感。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10点到12点。勒毙,凶器可能是铁丝之类的,现场没找到。门窗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法医苏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她口罩上的眼睛,也带着凝重,“尸体被仔细清洗打扮过,死亡后至少被摆放了超过六小时。”
“熟人作案?” 秦铮蹲下身,仔细观察椅子和地面,避开那滩不存在的血泊。
“不像。” 刘接口,“初步排查,死者社会关系简单,独居,性格内向,最近没有与人结怨。更像是……随机挑选。”
随机?挑选一个目标,然后像对待一件艺术品(或者说玩具)一样处理?秦铮的心往下沉。这种没有明显动机、充满表演欲的罪犯,最难搞。
现场取证工作沉默而压抑地进行着。技术员小柯对着那个布娃娃拍了无数张照片,嘴里嘟囔着:“真他妈瘆人……”
两个小时后,市局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投影仪上放着现场最不打码的照片,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负责此案的干警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愤怒。
“仪式性杀人,表现欲极强,可能存在某种扭曲的审美或信仰。” 一位老刑警分析,“仇视女性?或者有心理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