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泓开始吐息。
灵力灌入剑身,发出细微的铮鸣,一瞬间木泓的肌肉绷紧,周身旋起细小的风,他微微旋身,衣摆略起,唰唰两道雪白的剑光落在手指身上。
缠死的布条被斩碎,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上面黏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木泓用剑尖挑起发带,绷着脸,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崔滢看看宋如莺,她也呆呆地看着那根发带,一动不动。
只剩下崔滢了。
崔滢吸了口气,伸出手捏起发带的一角,提起,缓慢旋转,观察。
发带是纯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刺绣,只有干涸的血迹。
“你确定是任喜儿故意留下的线索吗?”宋如莺忍不住问。
手指呜呜两声。
崔滢:“我知道,可这就是一根普通的发带啊。”
手指又呜呜两声。
崔滢:“哦。”
宋如莺:“他在说什么?”
崔滢:“他说他也不确定了。”
“……”
三个人各自愁容满面地对着这根接触过陌生屁股的发带进行了一番思考,崔滢在思考这发带到底有没有用,宋如莺在思考崔滢到底是怎么听懂手指的话,木泓在思考发带到底干不干净,他想擦剑了。
崔滢思考的时候,指尖在发带一侧磨蹭,忽然指尖陷了进去。
她定睛一看,手指被布料裹住——发带竟然是双层的!
刹那间的灵感击中了她。
崔滢立刻上手翻开发带,仔细搜寻起来。
其实痕迹并不明显,因为留下痕迹的人用的是红色的墨,几乎与发带融为一体,但奈何崔滢是那种在没光的地底也能行走自如的人,所以她看见了。
发带内测,极不显眼的红墨画了一串小图案。
崔滢觉得那图案有点眼熟,眼睛反应过来之间,大脑的记忆已经率先从口中涌出:
“追踪符!”
这游戏玩到现在,崔滢总共接触过这玩意两次。
第一次是在宾慈王穴,宋如莺为了防止她乱跑,偷偷在她的手腕上绑了追踪符;
第二次是在万兽谷的宗门里面,任喜儿为了跟踪她,也在她身上种了追踪符。
巧的是,这两次,任喜儿都在场。
木泓和宋如莺如梦初醒,看着里面熟悉的符形,宋如莺一边思考一边吐出字句:“这是不是说明,另一道追踪符被她绑在自己身上了?”
追踪符的原理是靠两道符咒之间建立联系,任喜儿故意在发带留下了一道追踪符,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的发生。
“我就知道,大师姐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嘴巴赞叹。
鼻子:“大师姐呜呜(威武)!”
手指:“呜呜呜呜!”
“太好了,”崔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要靠着这道追踪符,我们就能找到任喜儿了!”
木泓点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
咚咚咚,门响了。
门里空无一人,不多时出来个大约七岁的女孩,捣腾着步子跑去开门,吱呀一声,门外露出高低不平五张脸来。
这些脸上都挂着微笑,已经有些僵硬了。
“……”
宇文雁笑了笑,弯下身,问:“小妹妹,我们是江湖上的游医,你家里最近有没有人生病,或者怀孕啊?”
女孩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们,没说话。
余小玉也笑眯眯探过来:“我们医术很好的,你让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
陈丽咳了一声,粗声粗气开口:“小妹妹……”
“呀!”女孩尖叫一声,指着陈丽兜帽下露出的发丝,“你的头发怎么是红的!”
“你们连红头发都治不好,还敢说自己是神医?”女孩瞪着警惕的眼睛,“把我当小孩骗呢!”
宇文雁脸上的笑有点抽出了。
余小玉面不改色,飞快把陈丽露出的红头发往兜帽里面一塞,再把藏在手心的红丝绸亮了出来,掐着嗓子道:
“小妹妹,你看错了,这不是红头发,这是这个小姐姐的头饰。”说罢用手肘怼了怼陈丽的后背。
陈丽僵硬:“对,头饰。”
女孩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们。
余小羽用力提起苹果肌,正要开口,就听见一道刺耳的声音: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詹三的眼睛在女孩身后的小院绕了一圈,“就这么个破院子,连个郎中都请不起吧,我们好心帮你家看病,接着就行了,问这么多干嘛?”
女孩:“……”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所有人和黑漆漆的门板大眼瞪小眼,陷入沉默。
“詹,三!”
余小玉咬牙切齿,“已经第三次了,前两次被赶出来都是因为你!你这张臭嘴里是装了开水吗,不吐会死啊!”
詹三莫名其妙:“怎么又起承转我了,我只是喜欢说实话。”
陈丽摇头,对两眼失焦的宇文雁叹道:“再这样下去,你在这地方攒的人品怕是都不够支付了。”
余小羽白眼一翻,阴恻恻提议:“姐,这家伙吃硬不吃软,我看要不还是我们几个联手先把他毒哑,之后再去找线索吧。”
“有道理。”
余小玉“唰”地掏出几支药瓶,一边磨牙一边说道。
詹三眉毛一跳,反而笑了起来,摊手:“来呗,你们随意。”
“看招!”
五个人顿时摆开攻势,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门再次打开,还是刚才那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