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挺中肯，就是没那么中听。

最后还是宋如莺出面打破僵局：

“詹三，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说话了。”

崔滢刚觉得詹三不会那么听话，詹三居然就真的静了下来，抿唇不语。

她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在万兽谷，她与詹三不慎组队，那时的詹三似乎说过一句话。

-“你别想耍什么小心思，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嗯……

崔滢扶着下巴，眯眼看着异常乖巧的詹三。

值得深思。

余小玉试探：“方便让我先看看病人的状态吗？”

窦阳颔首允许，于是余小玉来到床榻前，半蹲下，一只手搭在妇人伸出的手腕上。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崔滢的眼睛躲在宋如莺与宇文雁之后，清晰地看见余小玉拇指悬空，其余四根手指搭了上去，有一个极微小的摸索动作，小拇指才放在了妇人的桡动脉上。

“桡动脉，就是离大拇指最近的这根动脉。”徐薇举着一只手，她常年龟缩在电脑前，以至于给伽莱讲解的时候，还维持着一只脚放在椅子上的动作，像一个动作被定格的扭曲的雕塑。

“把脉的位置，分为寸，关，口，通常用食指，中指，无名指来把，”一边说，徐薇的另一只手放了上去，逐个展示位置，“通常两只手都要把，因为不同的手的点位代表不同的脏腑。”

徐薇的眼瞳倒映出电脑屏幕的蓝光，熠熠生辉，她对着伽莱伸出自己的手腕。

“来，你试试。”

伽莱学着徐薇方才的样子逐一复刻，良久徐薇问：“看出什么了吗？”

伽莱摇头。

徐薇笑出声，收回手，语气含混：“我也看不出来，这些都是我爷爷教我的，他是中医，但我没学会。”

短暂而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此时此刻，余小玉那四根手指落在崔滢的眼中，显得有些刺目。

“看着像畸胎瘤。”余小玉收回手，解释道，“这是一种女子体内容易形成的瘤物，有毛发，牙齿，甚至是眼睛这种接近人类的组织，只不过，畸胎瘤不会涨肚，而且是偶发性的疾病，并不存在集体患病的情况。”

余小玉不会把脉，却准确地说出了病人的情况，崔滢猜测，这或许和她的天赋有关。

玩家之间不会交流各自的天赋，这几乎成为了一种默契，即使是崔滢和余小玉，在这件事情上保持沉默，是一种礼貌。

余小玉：“好消息是这位大娘体内的畸胎瘤是良性的，简单来说，就是不致命。”

崔滢适时接话：“按照街坊的说法，张娘子死后被解剖，体内的那个，就是畸胎瘤？”

余小玉点头：“对，所以我说，虽然目前出事的女子体内都被检查出了畸胎瘤，但这不是因，和涨肚的症状一样，反而有可能是果。”

一唱一和，这下所有人都懂了余小玉表达的意思。

——畸胎瘤是被导致的结果，而不是造成死亡的原因。

“我明白了。”宋如莺道，“窦公子，请求仙盟的事情大概是不行的，但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寻找真相。你们跟我来。”

八个人走出厢房，来到正对着的一片空地。

“基本情况了解了，接下来就是分头行动。”宋如莺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余小羽抱着剑道：“目前这些案例看下来完全没有规律可言，怎么查啊？”

宇文雁眉眼沉沉：“适才在街上听街坊们的意思，中邪者会在一定时间内经历生产失败然后死亡，我建议我们分成两队，一队人去打听最近中邪气的女子临产时间，另一队去找乾元宗的人。”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宋如莺沉思一会儿道：“崔师妹，你跟我去寻乾元宗的线索，剩下的人……”

“我不去。”

很难得的，崔滢竟然拒绝了。

宋如莺没有想到她会拒绝，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不能去，崔滢在心里说。

论坛里的情报已经很明确，袭击乾元宗的神秘人对玩家有明显的针对倾向，虽然留言也说了，只是可能，但崔滢不敢赌那剩下一半的可能性。

其实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猜测。

在礼京袭击乾元宗的，和那位让gale顶锅的神秘杀手，两个都呈现出了一致的针对性，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针对玩家的原因，但是以崔滢现在的实力，显然是没有办法独立应对的。

宋如莺叫自己参与的理由也没那么复杂，无非是任喜儿在信中点了她的名字，尽管不知道原因，但如果要找的是任喜儿，崔滢自然是首选。

对着宋如莺那个“为什么”，崔滢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步：“去也行，但是不能只有我们两个。”

詹三出声：“加我一个。”

宋如莺看向崔滢，崔滢本来想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还是没忍住：“打听消息要的人手多，找乾元宗的人员需要精简，但战力也不能……”

她没想出更好的措辞，只能说：“太低。”

詹三皱眉：“你嫌我弱？”

崔滢不说话，视线缓缓从詹三挪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就站在詹三旁边，同样也身着首席弟子专属的鲛绡制大袖罩袍，从头到尾，只有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宋如莺明白了，问：“师兄，你跟我们走，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