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内进了两次长老殿,这是崔滢没想到的。
比红线更强的是钢筋,比钢筋更强的,那就只有崔滢和长老殿之间的缘分了。
今天长老殿的位置不空了,正中间多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无垢宗弟子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姓,只唤他为师祖。
每见师祖一面,崔滢就感慨一次,在一众苦大仇深的长老中间,这位师祖的模样年轻的近乎刺眼。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师祖开口,“在场的各位都是经由各位长老评估,推举出来参与此次行动的人,这说明,你们的能力在同级中算是佼佼,先给自己鼓个掌吧。”
有点诡异,但众人还是配合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崔滢悄悄确认了一圈,嚯,都是熟人。
余氏姐弟,辽白峰的詹三和宇文雁,阚金峰的陈丽,还有掌门两位得意门生,木泓与宋如莺。
辽白峰的剑修还出了三个,可见这次行动对战力的要求之高。
相比之下,崔滢这个被取缔的前罗汉峰弟子,就显得有点突兀了。
“诸位大概也已经知道了此行的目的,乾元宗的人在礼京遇袭,九死一生,首徒任喜儿冒死向最近的无垢宗发出求救信,乾元宗与我宗乃是世交,无论是出于道还是出于义,我们都应当出手相助。只是。”
师祖顿了顿,说出了一番令崔滢完全想不到的话。
“此行挑选的都是无垢宗名列前茅的年轻一辈,有我个人的私心在里面,惭愧,你们之中有人不想去可以退出,我不会为难。”
师祖的语气平静且坦诚,没有丝毫其他可解读的意味。
所有人的表情凝重,没有一个人出声。
满室阒寂中,一只手幽幽举了起来。
“崔滢,”师祖看见了她,“你想说什么?”
崔滢:“我想知道,信里提到了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是任喜儿,”师祖道,“她点了你的名字,这其中或许是有她自己的考量,但你要是不想去……”
崔滢:“没有没有。”
她放下手,于是场面又安静了一会儿。
师祖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即刻出发吧。”
他朝所有人徐徐一躬身,“谢过各位了。”
瞿荒咳了两声,木泓没有动静,紧接着,宋如莺接收到瞿荒使劲的眼神,立刻接话:“此乃我辈道义,还请师祖勿要折煞我等。”
短暂的会议在一片尴尬和莫名其妙中结束了,一走出大殿崔滢就问余小玉:“师祖说的私心是什么意思?”
“任喜儿的师娘叫权云露,是师祖的女儿。”
旁边的余小羽接话,“权云露生前视任喜儿为己出,将自己的一身绝技尽数传给她,自然,任喜儿对师祖的意义也不一般。”
“生前,”崔滢捕捉到这个字眼,眼睛一瞪,“死啦?”
“死了。”余小玉说,“要是不死,任喜儿对师祖还未必有那么重要。”
虽然是师祖亲自召集的人,但这八人显然没有与另外七人为伍的心思,各自走各自的,也就崔滢和余氏姐弟挨得比较近。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崔滢想了想,又道,“如果情况真的这么危急,任喜儿对师祖又那么重要,为什么长老们和师祖不亲自下山呢?”
余小羽“嘶”了一声,抱臂看她:“崔滢,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些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她一个,你刚来仙盟还什么都不懂呢。”余小玉及时打断,解释,“这是仙盟的规矩,修为过炼虚期的修士皆不可擅自离开仙盟,否则视作严重的背叛,”她立起手掌在脖子那一划,“是要被追杀的。”
竟然还有这种规矩。
也就是说,一旦修为过了炼虚,就要终生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除非飞升吗?
“我们怎么去礼京啊,”这是第三个问题,问的崔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是像上次一样乘云槎吗?”
余小羽翻了个白眼,叹气:“下界灵气稀薄,云槎这种大型灵器是驱使不动的,要不走路,要不就御剑。”
崔滢的眼睛微微一亮:“那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别想。”余小玉立刻竖起手指,警惕,“别想啊,不准,不允许,就御剑!”
说罢,姐弟俩急匆匆召唤出灵剑,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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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京是凡界距离修真界最近的都城,从万兽谷出发一个时辰内就能到,八个人陆陆续续抵达礼京,这是一座相当巍峨的城池,坊墙林立,将城市分割成一个个规整的棋盘格,犹如一颗华丽的心脏,彰显着这个时代所能抵达的文明高度。
相比之下,崔滢见过的墟市,都显得像个小镇了。
木泓在城门口点了一下人头,便掏出路引。
城门守卫看到路引的时候脸色就变了,立刻将八人恭敬地领进了城。
在现实的柏油马路之外,崔滢第一次在游戏里看到了如此宽阔的大路。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八人的队伍竟湮没在人群里,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意他们。
不,还是有人被在意的。
“雁姑娘。”
队伍停了下来,因为队伍里的宇文雁被人喊住了,喊住她的是一个卖烧饼的妇女,她的眼神精准的穿过烧饼客,锁住了宇文雁,惊喜道:“是雁姑娘!雁姑娘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崔滢感觉至少有半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声音一下子沸腾了。
“真是雁姑娘,都长这么大了。”“清瘦了。”“哎哟,看看这打扮,是入了哪个宗门呀?”“诸位道长想必都是雁姑娘的同门吧,来来来。”
七嘴八舌间,另外七个人的手里就堆起了小山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