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骨抱着琉璃兽,让崔滢自己先调一遍。
如若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余小玉,恐怕就要被这个要求为难住,因为她是典型的游戏天地派,升级打怪走剧情,至于怎么升,她是不会关心的。
好在,崔滢打开过那些书籍仔细看过,加上之前有邱光誉指导,所以她多少知道这些东西的运作原理,不至于露馅。
崔滢深深吸了口气,徐徐吐纳起来,空气中的灵力产生了轻微的扭曲,丝丝缕缕灌入体内。
“停。”
琉璃兽在温如骨的袖袍间钻来钻去,他游刃有余地陪着琉璃兽消耗体力,一边指导道:“这样调息不难受吗?”
崔滢感受了一下,道:“有点痛。”
“哪痛?”
崔滢又感受了一下,老老实实:“血管。”
温如骨调戏琉璃兽的手都停下了:“……那是经脉。”
“……”
温如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死搬硬套,强取豪夺,天地灵气何等清高,你把它当牲口一样往丹田里赶,它岂能不伤你经脉?”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崔滢面前,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清风。
“现在把你之前学的法门全部忘掉,闭眼。”
崔滢闭上眼。
“不要去管你的呼吸,不要去想你的丹田,浑身的力卸了,”
崔滢依言照做。
她感觉自己正在缓慢散架,原本因为运功而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沉入地心,又像是飘飘然,升向高空。
“听。”
温如骨的声音像温水,灌进她的耳朵里,沉沉压住了耳膜。
“人有五感,形,声,闻,味,触,你已闭了形,再去闻,味,触三觉,只听就好。”
崔滢屏住呼吸。
没多久,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崔滢本能地想要张嘴,却被温如骨一指镇住。
“别动,憋着。”温如骨点住崔滢的眉心,淡淡道。
渐渐的,崔滢的脸憋得通红,她的脑子开始变得轻飘飘,周围的一切逐个消失,天空消失了,地面也不见了,身体一节一节的湮灭,就连风声也逐渐远去。
到最后,只剩下她的眉心,和点着眉心的长指。
越过窒息感,尽头是无法捕捉的轻盈,崔滢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崔滢看不见的是,此时此刻在她的身体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像是搅动的斑斓雾气,呈现出某种一致的趋势。
一呼一吸之间,崔滢周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天地灵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她汇聚。
“感受到了吗?”温如骨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四面皆有,“水往低处走,气往虚处流,天地灵气不是靠抓进来的,你只需运转自身,灵气自然会回应你的需求。”
气流顺着奇经八脉温顺而滋润地流淌,最终涓滴归海落入丹田。
温如骨收回手,眉眼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赏。
“孺子可教。”
崔滢一点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身体,她睁开眼,温如骨已经抱着琉璃兽坐了回去。
她看着自己手上尚未散去的微光,情不自禁:“真神奇。”
“师父之前教我,只让我运转周天的时候尽可能吸收多的灵气。”
“理论上是这样,”温如骨道,“可你用那种办法,除了费的劲多了些,并没有吸收到更多的灵气,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嘱咐你吗?”
崔滢一副好学生听讲的模样。
“因为你的经脉比旁人粗壮。”温如骨简单概括,“所以你需要多于正常量的灵气,才能够正常运转一个周天。”
“当然,这样并非什么缺陷,经脉粗壮,说明你修炼的时候要比旁人多费些功夫,但同样的等级,旁的修士未必打得过你。”
崔滢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吗!”
说完这句话,她蓦地想起之前内门考核,她与那名叫清鸢的弟子比试的情境,彼时二人同为筑基,清鸢最终败给了她。
或许就和温如骨说的一样,这真能成为她的一个秘密武器。
“别高兴得太早。”仿佛一眼看透了她的想法,温如骨不冷不热道,“以你目前的水平,也就是哄一哄筑基或者练气,别想着越级挑战,随便一个金丹就能看透你的底细。”
怀中的琉璃兽忽然痛嗷出声,急的去咬温如骨的手,崔滢定睛一看,原来是他拔了人家的一片鳞。
青色的鳞片自带幽微的光泽,温如骨一甩,鳞片飞到了崔滢手里。
“含着。”他说,“这是琉璃兽的护心鳞,可引天地灵气,你已经体会过正确的调息,记住那种感觉,我只教一遍。”
崔滢将鳞片垫在舌下,凉凉的,鳞片长得像糖,含起来却没有一丝味道。
她握了握拳,墟市之行后,她的修为涨了一大截,如今已经隐隐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这个时候,崔滢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直接向你许愿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我会拥有吗?”
“向往拥有力量,往往是因为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就像邱光誉,他想报复仙盟,奈何人微言轻,所以他才需要力量,才唤醒了我。”
温如骨问:“你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情?”
崔滢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琢磨了一会儿,道:“所以,如果我需要力量去做某些事情,只会是你替我去做,而我无法拥有你的力量,对吗?”
温如骨没有回答。
“如果我只是单纯想要把你的力量转接给我呢?”
依旧没有回答。
“一部分也可以啊。”
还是没有回答。
有些时候,没有回答往往就是一种回答。
好吧。
回宗门的路上崔滢还在想,想着温如骨沉默的表情,想着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虽然温如骨总是催促她许愿,可真到了许愿的时候,他又总是有很多完不成的理由。
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魔头和神灯不一样,有很多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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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很幸运,没有人发现崔滢离宗,她摸了摸皇后的头,松了口气。
接下去,她准备在附近随便找个清静的地方练习调息,课后巩固一下。
然后她发现附近根本没有清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