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走几步就有两三个人,密度高的好像建筑里已经空无一人,全部都走了出来,他们站在原地驻足仰望,崔滢刚抬头,头顶某处传来了炸响。
山石滚滚,连带着脚下的地面也隐隐震动起来。
崔滢戳了个眼熟的,是之前在宗门大比里输给陈丽的薄农:“这是怎么了?”
薄农耸了耸肩:“一般这种程度,要么是有敌人入侵,要么是哪一个长老破境,要么是两个内门弟子打架。”
“打架?”崔滢脱口而出。
“是啊,打的还不是一般的架,看这方向,应该是辽白峰那边在争首席呢。”
修仙尚且分个三六九等,外门弟子向往成为内门,而内门内部也同样分为普通内门和首席弟子。
多数大能都将首席视作自己的传人,待时机成熟,便会传授独门绝技,因此首席的位置一旦确认便不能轻易挪动,毕竟一旦知晓绝技的人多了,就不叫绝技了。
“辽白峰。”崔滢喃喃自语,那不是余小羽所在的地方吗?如果没记错,余小羽就是辽白峰的首席,现在是谁在挑战他?
一道金光暴起,紧跟着惊天动地的响动,几乎淹没了半边山尖,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崔滢听见薄农惊呼:“结束了!”
人群开始往某个方向走,崔滢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走。
很快,所有人挤到了宗门大比的专用比试场,也就是那块凹陷的盆地。
外门的地皮恨不得一寸掰成两寸用,这样一个宽阔的盆地,既可以成为比试场,也可以是宣布重大事宜的宣讲地。
人头攒动,半空中还零零散散飘着御剑的人,往盆地里张望,崔滢的个头比寻常人高,踮起脚就能看到。
一只手拍了拍崔滢的肩,她回头:“你怎么在这?”
余小玉的面色有些苍白,难得没有回答崔滢的问题。
崔滢的问题却很多:“这是在干什么呢?”
薄农:“首席交接仪式呀!首席的位置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内门首席轮换的时候是会向整个宗门宣布的。”
崔滢惊讶:“余小羽输了?”
怪不得余小玉的表情不对。等一下,余小羽输了,那赢的是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两道剑光从高处落下,盆地里顿时多出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是河长老,白须宽袍,怡然自得地捋着胡须。
在他身边站着的已不是余小羽,而是詹三。
詹三换了一套装束,头发紧紧贴着头皮,在头顶束成了冠,身上多了一件首席弟子专属的鲛绡制大袖罩袍,无风自动,春风得意。
看清楚那名新上位的首席模样,崔滢缓缓挪动眼珠看向余小玉,伸出手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缩回去了。
周围羡慕有之,崇拜亦有之,薄农抚着下巴,嘶了一声:“这身装扮跟詹师兄不太搭啊。”
旁边有人不满:“薄农,你不会是忌妒人家吧,怎么还对外表评头论足上了?”
薄农立刻举手:“我没有那个意思啊,我只是实话实说,那个头发绑的不好,太紧了,詹师兄脸本来就宽,这下突出缺陷,反而变丑了。”
余小玉忽然开口:“哪里变丑了?”
旁人刚露出赞同的神情,余小玉下半句也跟着出来了:
“一直都很丑好吧。”
“……”
“别装了余小玉,我听说你和詹师兄是同乡的,这点事情大家都知道,你们还是青梅竹马,是吧?”有人喊道,“我看你就是识人不清,甩了人家之后看人家飞黄腾达,现在又后悔了!”
“你懂个屁。”
议论纷纷中,余小玉转头就走。
崔滢跟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会骂回去。”她喊道,“余小玉,你理我一下呗。”
说话间,两人遇上了失魂落魄的余小羽。
看见余小玉,他喊:“姐。”
余小玉拍了拍他的大臂,一句多的都没说,只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儿。”
“我没事。”余小羽握了握余小玉的手,“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河长老始终没有把他的绝技传授给我,我一直以为是时机不对,如今看来。”他低下头,苦笑,“是人不对。”
“怪不得河长老对詹三如此纵容,”崔滢有些回过味来了,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算了,技不如人,我认了,就算没有詹三,我在这首席位置上坐的也没滋没味,”余小羽深吸一口气,“姐,你也别担心我,我没那么死犟。”
说到这里,余小玉的脸色才终于有所缓和,不轻不重的锤了他一拳,“你心里有数就好。”
“余小玉!”
讨厌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詹三大步走了过来,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怎么样,后悔吗?”
“悔什么?”
“后悔跟我分手啊,”詹三摊手,“连你这便宜弟弟都打不过我,你当初要是好好地跟着我,指不定就成为下一个无垢宗宋如莺了。”
余小羽捏紧拳头,冷冷盯着他。
余小玉笑了:“我跟宋如莺怎么样不说,你还真把自己跟木泓比啊?脸够大的。”
詹三眯了眯眼:“余小玉,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凭什么看得起你?”余小玉反呛,“头发少,脾气差,长得没我好。”她把崔滢往身边一拉,“身高还不如崔滢!”
“……”
崔滢挺了挺胸膛。
詹三的目光转移到了崔滢身上。
“……物以类聚。”半晌,他才冷冷吐出这几个字,“现而今我成了首席,往后只会越爬越高,我现在是给你们机会巴结我,懂吗?”
余小玉惊讶的捂住嘴,皱眉:“哎哟,小可怜,把缺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是让姐姐我有机会开了眼界呢。”
“你!”
僵持不下之际,一道磅礴的钟声扫荡整个无垢宗,三人的表情一变,崔滢问:“那是什么?”
余小玉道:“那是紧急召唤内门弟子的信号,上一次敲这个钟,还是因为万兽谷的事情。”
闻言,崔滢的脸色也变了。
钟声响起后不久,宋如莺御剑赶来,她形色微乱,迎面便劈头盖脸道:“你们几个,跟我走。”
“宗门收到了求救信,来自礼京。”
那一刻,崔滢想起在论坛里看到的情报。
礼京……王府……袭击……
“你也跟上来。”宋如莺对崔滢道,崔滢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我?”
“信里提到了你的名字,”宋如莺声音微颤,“发信人,是任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