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谁都明白,可要真正做到时却并非谁都可以。
陈睦和没有再多逗留,和花莲又聊了几句后便迅速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走后的背影,花莲的嘴角扯出一抹轻笑,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
愈渐愈远的背影依旧挺拔端正,深蓝色绣着暗纹的长衫加束腰衬的人格外的修长挺拔。这个画面花莲曾经梦到过很多次。
“真好”,花莲不由自主地从心里感叹道。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离开的人的身影,直到在拐角彻底看不到时花莲才靠着墙角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好累啊,身心都疲乏的没有一丝力气。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母亲依旧会抱着她用筷子沾一下酒面然后放到她的唇边,花莲刚准备伸舌头舔上一舔时就被父亲一把抱了过来。母亲会故意撒娇般地和父亲辩解,父亲虽不生气却也坚决不让还是孩子般的花莲品尝那刚开坛的烈酒。
脑袋里的画面愈加的模糊,似乎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不清时,她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就这样吧,睡着了就不累啦!这是花莲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时给自己的最后一句安慰。
衙门狱牢里的守卫脚步匆忙,有人呼喊着“快,有人中毒昏过去了……”。
在门口看守的守卫官们听到消息立马向戚廷尉上报,东门大街上策马扬鞭掀起了一阵马蹄的风尘。
戚廷尉还在福祥居里和戚鸢讨论此事从何处理时,手下的守卫官们却先给他传来了花莲在狱中服毒自尽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对戚鸢来讲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她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眼周瞬间酸涩到控制不住地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大前天的时候她们还躺在一张床上说等解决完崔时谦的事后她们就一起着手办学堂呢。
戚鸢的心控制不住地揪在一块,浑身发颤,眼泪在脸颊上汹涌地流淌着。
她像发呆了似的自言自语道:“不,一定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去看看她……”说话间便想往外头走。
戚父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自然也难受的不行,他同样震惊于这个消息。只是毕竟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多少能理解花莲为什么会这样做。
福祥居虽私售酒水,可人不在了,死无对证,即便还有脏物的存在,可到底也不能认定整件事都有理有据。届时只要他稍加实施些压力,戚鸢便可脱身。
他虽也不愿看到花莲牺牲的场面,可如果能将戚鸢给撇到局面以外,这样的做法他会考虑的。
戚父拦着戚鸢,安慰道:“鸢儿你不要吓为父啊,花莲中毒身亡已成事实,要是她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子的。”
不知是他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一番拼命挣扎后休于疲惫,戚鸢虽仍不相信花莲已经离开了的事实,可她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也一下子昏了过去。
前来禀报的守卫们见状不知如何是好,各个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混账东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喊郎中过来。”
戚廷尉的呵斥声将这些人拉回了现实,各个人虽都未说话,却都立马动了起来。喊郎中的立马骑上快马赶忙去请,其余的争相着给戚廷尉搭把手送戚鸢回屋里躺着。
戚父先是摸了一下自家女儿的脉搏,在确定没什么大碍时才缓缓地从心里松了口气。
他眼神一变,神色顿时都严肃了起来,沉声道:“今日之事谁敢往外透露半个字,我唯他是问。”
随即戚廷尉又道:“今日之事不过是福祥居里的伙计意图谋求私财才故意私自贩卖酒水,因害怕被问责故才自杀于狱中,而福祥居的掌柜戚小姐对此全然不知。”
这样的话一出口,众人立马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每个人依旧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不敢不答应,也都不敢第一个站起来应承这件事。
这是欺君犯上的大事,谁出来也都是想混口饭吃,照顾一家老小。这么明摆着触犯鄢朝律法的事,他们当然不敢贸然答应。
看着面前一行人都无动于衷的表现,戚廷尉比刚刚的火气又大了些。他随手抓起了桌上的茶杯,已经准备将它抛出去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高举着的手再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