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和的出现让这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没有人上去主动打招呼,也没有人敢上去让他给自己做主调查清楚整件事。
阙都都知道陈睦和自小被戚公收养,与戚鸢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也曾有传闻说戚府千金早已和这位年岁正好的公子私定下了终身,只是后面不知又为何会与崔府订有娃娃亲。
守卫军们自然也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如果真的如传闻讲的那样,陈睦和假公济私包庇戚鸢一事,那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将全部付诸东流。
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一个不小心点又得罪了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陈公子。
而另一方的戚鸢看到陈睦和过来时,她也不敢直接贸然上去请求陈睦和调查清楚这事。一方面,她不知道这件事花莲到底有没有真的做过,另一方面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与此事有过关联的所有人都将活罪难逃。
陈睦和虽然从未公开过自己有参与福祥居经营一事,但这也不是能够一直瞒的住的东西。如果哪一天赵怀瑾对此事又产生了怀疑,那陈睦和必将成为头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所以戚鸢不敢赌,她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到好不容易才在朝堂上立了足的陈睦和。
平静而紧张的场面持续了好一段时间,花莲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她不想在此继续耗费时间,开口道:“陈大人,私贩酒水一事只是我自己的主意,戚掌柜毫不知情,你直接定我的罪吧。”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充满了笃定的感觉。属实让人无法不相信她的说法。
停顿半秒后,花莲又再度开口道:“如果你想查清楚这件事也行,我全力配合,保证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的说辞流畅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或许今天这样的场面,花莲早已有过预感。
当事人全程配合,中途又有了陈睦和的突然加入,守卫军头子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扣留了从阁楼里搜集出来的尚被封存完好的酒坛,戚鸢留在了店里,而花莲一口咬定此事全是自己的主意,被守卫带回了衙门。
一队人都走了后酒楼里又恢复了往日甚是少见的安静。戚鸢一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一场拼命想把自己叫醒却怎么也醒不来的梦。
花莲被带走,崔时谦在坪洲的状况至今还是未知数。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戚鸢喘不过气来,纵使她是个见惯了世面的女人,可到底也抵不住这般强烈的打击。
他们走后没多久,本想自己亲自去调查一番花莲这事时,戚鸢都没走几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隐约听到了有人在焦急地喊她:“戚姑娘……戚姑娘。”
花莲被带走后暂时关进了阙都的司监所,它是由都城的衙门直接接管,通俗一点来说司监所的直属领导便是戚廷尉——戚鸢的父亲。
守卫军们意图自己处理这件事来着,被陈睦和横插一脚,不仅丢了面子还直接失去了对处理这件事的邀功机会。
如此大的损失他们自然心有怨念,一个个地都紧盯着戚廷尉和陈睦和,唯恐自己人处理自家事上包庇了对方。
假公济私或许是人之常情,可血缘亲疏更是每个做了父母的人都逃不过的。
戚父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时,着实也被震惊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两个自己如此熟悉的人竟然会敢做出如此有失体统的事。
私贩酒水、铁器在阙都是重罪,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她们胆敢冒着被判刑的风险公然挑战鄢朝的律法,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戚父不敢确定。
他只是隐约觉得,或许戚鸢和花莲这样做的原因都是为了正处在水生火热当中的崔时谦。
转念想到这里时,戚父像是突然顿悟了什么似的,他吩咐手下的人对花莲严加看管,自己则去了福祥居询问戚鸢事情的缘由。
他走后,衙门院里的一个小吏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走了出去,一路上他神色紧张,不断地往四周瞟着,唯恐有人发现了自己。
越走越偏,约摸到了一个破旧低矮的小院时,他才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小吏一扭身便挤了进去。
“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没?”
原来院里面的人正是刚刚在福祥居意图也要关押戚鸢的守卫头子。他是那帮人里的大哥,为了不让这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时机错过,他买通了戚父手下的一个小吏做自己的眼线,帮他时刻关注福祥居的这件事。
偷跑过来的小吏把自己见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转达给男人,男人一边听一边皱眉,似乎这件事情很是棘手。
小吏转达玩自己知道的事后,男人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很久的钱袋,袋子里的钱不多,多数都是些碎银子。男人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后将它悉数都给了面前的小吏。
小吏走后,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个破旧的平房,他在院子里走动着,破败的院子里并没有什么让人可留恋的风景,只是西墙角那一处有一窝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