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盛卑正努力地把唐谦扶到三楼,太重了,所以唐谦的两条腿在地上拖动。
把他丢床上后,盛卑躺在一旁,盯着他的侧脸看。
还是什么话也套不出来,算了,现在也挺好,能有朝一日再次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再醒来,宿醉的头疼得像整颗脑袋炸开,他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发现唐谦不见了,床头柜上多了一杯蜂蜜水。
盛卑挪到床边,小口小口地喝水,顺便拿起放在杯子底下的纸条,上面写着:喝了蜂蜜水记得下楼吃早餐。
刚下床,顿时感到双手无力,头晕眼花,身体是冷的,头却是烫的。
完蛋,真发烧了。
计划里本来是想装的,没想到居然成真,可能是昨晚没穿外套,一路开着电瓶车来这,受了凉。
他缩回被窝里,一直冒着虚汗,脑袋昏昏沉沉地,摸索着藏在枕头下手机,打电话向张主任请假。
张主任一听他严重的鼻音,立刻批准他好好休息几天。
挂了电话,他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中午,被饿醒,起身时感到天旋地转。
扶着墙走出房间,难受得实在不行,就地而蹲,给唐谦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问:“怎么了?”
盛卑听到他的声音,鼻尖酸酸的,带着点委屈的语气:“我好难受……要抱抱。”
“别闹。”唐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失真,又有些忽远忽近的,“发烧了?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嗯……我饿了。”盛卑坐在地上,答非所问。
唐谦抱怨道:“谁让你昨天不穿外套的,该。”
盛卑没说话,委屈得直哼哼。
“好好好,不说你,”唐谦想了想,继续道,“你先去我房间里,能去吗?”
“不能,我要抱……”
“退烧药在毯子旁那个柜子里,退烧贴在柜子上的小冰箱里。”唐谦才不惯着他,交待好一切直接挂断电话。
盛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更难受了,给他发消息:你必须照顾病人,要喂病人吃药。
唐谦给他列了以下六点:……
盛卑手撑地而起,摇摇欲坠地向唐谦的房间奔去,他实在难受得不想走去楼下倒了水吃药,躺在床上贴了张退烧贴而已。
上次来他房间看到这个小冰箱,以为是他大晚上突发奇想从里面拿了瓶酒喝,或是冰棍也行。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盒没拆的退烧贴。
贴上之后,舒服了不少,盛卑瘫在床上,紧紧抱着带有唐谦味道的被子。
像太阳的味道。
发烧发迷糊了,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小的时候,眼前变成乱如麻的黑线。
十四年前的夏天,太阳刚落山,他贴着退烧贴,攥紧哥哥的衣角,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来走去。
唐谦怕他摔了,把他抱起来放床上,他不肯,非得跟着哥哥。
等唐谦收好刚晒好的被子,坐在房间里休息时,他才消停下来,乖乖坐在床上看哥哥。
“你还生着病呢,快躺下休息,哥哥一会煮了粥给你喝好不好。”
盛卑听话地盖上被子躺下,无意间嗅到被子上的味道,暖暖的,也很好闻,他说:“哥哥身上有太阳的味道,被子上也有。”
唐谦无奈一笑:“太阳是什么味道啊?”
“就是很温暖,比花香还香的味道。”盛卑边说边用手夸张地比划着。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醒来后才意识到,现在可不是以前。
如果知道长大后的世界是这样的,早知道小时候就别期盼着长大了。
当大人一点也不好玩。
他看向窗外,天空明亮,还在下着雪,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刚要下床,注意到床头柜上放了碗白菜粥,冒着热气,盛卑顿时眼眶一热。
端起碗靠在床头上吃,很鲜很香,是以前的味道。
喝完了粥,盛卑端着碗走出房间,但沿着楼梯下去时,依旧觉得楼梯在扭动,只能一步步,慢慢地往下走。
唐谦在一楼听到动静,走上去看他,拿过他手里的碗,说:“别下来了,上去休息。”
盛卑倔强地摇头,声音带着生病特有的,有些软:“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蛋涨得通红,问:“昨晚……你还记得昨晚吗?我好像有点喝断片了。”
唐谦下楼梯的脚步一顿,耳尖泛起点点红晕:“不知道,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