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舟不敢相信陈民竟然还真截到了,回复说:
[贺很了不起]: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这是个意外来着,我没想这么拍。
[陈皇帝]:解释就是狡辩,谁信你啊。
[陈皇帝]:你等着吧,你看我哪天有空了就来你家把你们俩全弄死。
[陈皇帝]:不对,季长沢是弄活。
贺明舟其实没把这句话放心上,纯粹当这人闲出屁来说气话的,毕竟陈民那边那个顶头上司老压榨他,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结果两天后,也就是贺明舟和季长沢进入第二局的那个晚上,陈民真风风火火杀到了贺明舟家。
“谁呀,来了来了。”门铃响了三声,贺明舟从季长沢的怀里挣脱出来,踩着拖鞋去开门。
“贺明舟!”门刚一开,那人就扯开嗓子大吼一声。
贺明舟被他这阵仗吓了一大跳,惊道:“我去,你真来了啊。”然后皱着眉把陈民架着的一台摄像机捂住,“你带个这玩意儿来干什么?”
陈民脱掉鞋子就往里走:“干什么?拍你男朋友的真容呗,我跟他好好谈谈。”
贺明舟无奈的跟在他后面说:“真用不着,长沢兄又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秽物,而且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不喜欢他!”
“帮他说话都快说到家里了你还不喜欢。”陈民白了一眼。
贺明舟知道多说无益,便扯到陈民身上:“你今天不加班?这几天你不是一直很忙吗?还有,你这摄像机哪搞到的?不会吧,为了拍长沢兄你专门买了台摄像机?陈小民同志你很有钱啊。”
陈民架着摄影机在屋内拍了半天:“是加班啊,这不我老板今天突然善心大发让我先不加了嘛,我说他也神兮兮的,让我不加班不说,今天还把我送到你这儿来了,人停着车还在下边儿等着呢。”他拍拍手里的机器,“这摄像机也是他的。”
贺明舟不是很了解陈民工作上的事,只偶尔从陈民给他发牢骚时听说过陈民这个老板。全名叫什么不知道,只清楚姓方,总之是个非常没有人性的上司,从没说过要给员工放松什么的。
这么一听,贺明舟也觉着稀奇,道:“他也遇着鬼了吧。”
“先不说他鬼不鬼了。”陈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你男朋友到底在哪儿啊,我找半天了。”
贺明舟指指飘在自己身侧的季长沢:“在这儿,最后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
陈民举起摄像机就怼了上去:“哦,我管你的。”
显示屏果然出现了季长沢的脸。陈民朝他挥挥手:“季长沢兄弟,你好啊。”
季长沢只眨眨眼,没做别的回应。
起初陈民还稍微有点畏惧季长沢的,现在他是半点不怕,气比怕大。他低声吐槽:“还挺高傲。”
陈民不跟他废话,直奔主题:“我今天这么大张旗鼓来见你,就是要你给我一个交代,给我兄弟贺明舟一个交代。”陈民停了停,“你,作为一个纠缠我兄弟两辈子的人,究竟是以什么理由一定能留在他身边的?”
贺明舟隐隐感到不对。
这,怎么搞得像结婚时新娘新郎宣誓词一样。
陈民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季长沢给出个回答,问贺明舟:“他咋不说话?”
“哦哦。”贺明舟回神,“忘告诉你了,他现在还说不了话。”
陈民:“话都说不了?装的吧,他就是博你同情的,儿子。”他又对季长沢说,“你就是看贺明舟心软是吧哥们儿,好手段啊。”
季长沢:“……”
贺明舟为季长沢辩解:“他博什么同情啊?长沢兄真是迫不得已的,你别总把人想得跟你那方老板一样心机歹毒啊。”
陈民:“一码归一码,再说方总啥时候心机过了,他纯粹死脑筋一个。”
陈民:“还有,你还护着他,哎呦贺明舟我发现你就是搞笑的很,合着我今天抬这么大一家伙来是给你们拍结婚照的呗。”这人有点气极反笑了,“行啊,你们凑近点儿,我技术稀烂你给我忍着。”
贺明舟赶忙侧过身子躲开镜头:“我拍个屁。”他走到陈民那边去,“我说你就是太冲动了真是,我真等他记忆恢复了就跟季长沢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见。而且昙怀师父说了,我这样做只是在帮助他,不会影响到我们双方的,你担心啥呀。”
陈民放下摄像机说:“我真是服气了,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个鬼魂玩意儿,但凡你换个别的任何人我都立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他看向贺明舟,“记住了啊,记忆恢复就自个儿好好生活。”
贺明舟连连应声:“知道知道。”
电话铃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来,贺明舟指指陈民的衣袋:“你的。”
陈民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磁性冷峻的男声:“还要多久?”陈民忽的畏缩了,冲贺明舟做了个口型:我老板。
后面两人说什么了贺明舟没听清,大概是方总催促陈民赶快下去。挂断电话后,陈民拿起那台摄像机说:“行了,也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贺明舟你给我小心着点儿啊。”
路过季长沢时,他又微顿住脚步:“哥们儿,好自为之。”
玄关动静响了一阵。
送走陈民,贺明舟干巴巴启唇:“长沢兄,陈民这人比较呢,信鬼神什么的,他觉得凡人不能招惹这些玩意儿,所以才这么说你的,他也不是讨厌你哈。”
季长沢低下头看他。
贺明舟笑了笑:“总之我们入完五个局就好啦,我恢复了记忆,你填补了灵魂,到时候咱们照样可以当朋友嘛。”
季长沢凑近,用鼻尖蹭了蹭贺明舟的鼻尖。
后者几近是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由来得想到陈民刚刚说的“你就是喜欢他”。但随即贺明舟便自行否认。
放屁,简直放屁。
贺明舟软着耳根推远了季长沢,找补似的说:“那什么,马上十点了,我去洗个澡,你先去卧室把玉佩拿出来吧,待会儿进局二了。”
季长沢没拦他,任就这人落荒而逃了。
两小时后,房间里只剩小夜灯散发的薄弱的微光。
万籁俱寂的时刻,窗外有两只不知名的鸟雀轻啼,像是相互依偎发出的呢喃,又像是振翅将离前的呼唤。
午夜的钟闷沉一响,时空极速颠倒、飞驰,最终于一场沙尘中,回荡在某个长秋的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