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头怎么这么痛啊。

贺明舟刚勉强睁开眼睛，就被一道算不上强烈的光照得再次合上眼皮。

“我去？”他倒回枕头，用手在枕边乱摸，“这几点了…”

摸了半天都没摸到，贺明舟连啧几声，手中突然被塞进个什么长方体玩意。他眯着眼看去，发现是他长沢兄给他递过来的。

“呃哈哈…”贺明舟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谢了啊长沢兄。”

手机屏幕显示14:28，下面跟着的是一长串未读消息。乍一看十条有八条都是陈民发来的。

贺明舟自言自语道：“下午两点半了啊，我睡这么久？”太阳穴猛地抽疼一下，他龇牙咧嘴吸凉气，“诶诶诶，我感觉我昨晚状态极佳的啊。”

他看向季长沢，朝对方点点下巴：“是吧长沢兄？”

季长沢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贺明舟，而后迅速转过身去。

贺明舟稍感不妙：“不是吧，我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他试着回忆昨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我真想不起来长沢兄，如果冒犯到你了你可千万见谅！”

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对了，我是怎么做到如此精准地回到我家，并且如此精准地找到我的房间的？长沢兄你速速告诉我，这是要载入史册的啊！”

季长沢在这人看不见的一边面无表情闭了闭眼。

他当然不会告诉贺明舟，他贺明舟是如何神志不清要和他接吻拥抱，又是如何树懒似的挂在自己身上死活不肯下来。更不会告诉他，贺明舟后来也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两个带粉红色蝴蝶结的发卡，说什么也要往季长沢的长发上戴。

值得一提的是，季长沢目前也没办法告诉他。

谁知，肩上冷不丁攀上来两双手，季长沢眼皮一跳，就听身后人说：“长沢兄，你给我比划一下，我这还是头一次喝醉了没睡在客厅地板的。”

季长沢回头，两人的距离又一次被拉回来昨夜的暧昧时刻。

下一秒，贺明舟“啪”一下松开手，一个后撤步拉开了这个诡异的距离。他尴尬地摸摸后颈：“抱歉啊长沢兄，没想到你会回头哈哈。”

季长沢更不想看他了。

似乎是贺明舟也觉得气氛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往卧室门口挪去：“哈哈如果是你帮我的话，那还真是感谢你了长沢兄！”话刚说完，他便箭步冲进洗手间，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我先上个厕所！”

床单还是皱着的，沾染了贺明舟睡了一夜的温度。季长沢盯着那片地方，赌气般将自己移远了一点。但不出半分钟，他又默默移了回去。

洗手间的门猛地被打开，随后不等季长沢看清，卧室门口就闪现出一个人影。

“长沢兄！”贺明舟脸上带着种相当复杂的神色，“我，昨天晚上摔跤了吗？”

他走进卧室，模仿了一个假摔的动作：“就，就这样，然后磕到我的某个部位。”贺明舟用手指指了指他略微破皮的唇角，“比如，我的嘴巴。”

贺明舟：“可是奇怪，怎么就磕破了我一边唇角呢？”

季长沢由然产生了一股想把他另一边唇角也亲破的冲动。偏偏贺明舟就这么一脸无辜且蠢得可爱地看着他，季长沢真是怀疑丢掉生命的人是他自己，而丢掉智商的人是贺明舟吧。

相视无言半晌，季长沢最终败下阵来，率先背过身去，空望阳台上种的一盆小绿植。

贺明舟嘟囔：“干什么呀天狗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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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贺明舟把季长沢的事告诉陈民后，这位天天被工作摩擦得喘不过气的社畜是班也不认真上了，隔三差五就往他俩的聊天框里弹条消息。

贺明舟眼见着对方发来的什么“老贺啊，不是我说，他这真的靠谱吗？”啦，什么“兄弟劝你一句，还是别招惹些什么阴间玩意儿，万一人是那啥吸元气的妖怪咋办。”啦，甚至是“你要实在属性大变，喜欢上男同胞，跟我在一起得了，我委屈一下换你一条命在人世也死得其所了！”简直哭笑不得。

不管他说多少遍他那天是乱叫的男朋友，也真不是喜欢季长沢，只是为了能在这辈子能够尽快脱身，让他们各自安好才允许季长沢住进来的，陈民还是总觉得贺明舟就是不肯直说，更有甚者他在某次还说出“我有点信你们是一对苦命鸳鸯了。”的惊人一语，贺明舟当时压了好一会儿才没让自己当场吐血身亡。

最后贺明舟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取向清白。

“长沢兄，你过来一下。”贺明舟窝在沙发里朝飘在卧室门口的季长沢招招手。

等季长沢飘到他面前后，贺明舟从沙发上跪坐起来。他扯了扯季长沢的前襟把这鬼拉近了些，说：“你这衣服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给你换了，别穿些老古董了…咳，那个，长沢兄，你陪我演个戏。”

季长沢点点头，贺明舟便继续道：“我现在把我的左手假装拍在你的脸上，给你做一个扇巴掌的动作。”说着，他抬起左手做了一下说的那个动作，“然后你，露出一个嗯…”

贺明舟冒出一连串的坏心思：“臣服、畏惧、胆怯、称我为王的表情，你懂吧？”

季长沢尝试着摆出副害怕的神情，本就俊美甚至略有些妖冶的五官立刻收敛了攻击性，转变为楚楚可怜的惹人生悯的样子。贺明舟大喝称好：“对！就是这样！你就装成这样！”

“至于我嘛。”贺明舟举起手机照了照自己，随后龇龇牙道，“怎么样，我这样是不是很凶。”

他偏过去看季长沢的表情，却没看见想象中的惶恐，而是被一种几乎是看呆了的痴醉所代替。贺明舟一愣：“你干什么呀长沢兄？”

季长沢很快回过神来，换上他那惯有的一派温良脸，贺明舟也不多想，低头给陈民发去一条消息。

［贺很了不起］：看好了，你爹和季长沢是天上地下的家庭地位。

贺明舟发完就点进微信自带的拍摄机，招呼季长沢说：“来长沢兄，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咱俩拍一张。”

季长沢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表情，贺明舟夸道：“诶对，就是这样！”

他把左手放在离季长沢的脸侧很近的地方，按下拍摄键。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贺明舟的掌心突然真真切切触到一丝寒凉，与此同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画面定格，贺明舟手比脑子快，把照片发送了出去。

贺明舟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他急忙点进刚给陈民发去的照片。

照片上，贺明舟的表情和他们约定好的那样如出一辙，微微露出点白净的虎牙。可季长沢却并没有以一副恐惧的神色被拍进来。

只见他稍稍偏头，将脸颊贴在贺明舟的左手掌心。脸侧的发丝下垂，遮住了季长沢半只闭上的眼睛。

这下整张图的意思就完全变了味。比起天差地别的家庭地位，这张图现在表现的更像是……

调|情。

贺明舟立即长按图片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回掉这张照片。没想到下一刻，对面就也弹过来一张图片。

［陈皇帝］：〖截图.〗

［陈皇帝］：还想撤回？幸好我眼疾手快吧。

［陈皇帝］：好啊你个贺明舟，我就说你是爱上了吧，你还不承认！还走什么…这啥，甜宠风？你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