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舟思索了一下,麻利地开始敲字:
[贺很了不起]:什么啊,你们为什么要同时去看我爷爷,我这几天有事的妈,无法奉命完成任务。
[贺很了不起]:况且你真的知道我和你们那儿离了多远吗妈。
[贺很了不起]:你简直不知道你儿子近期在遭受什么磨难。
[贺很了不起]:上吊小火人JPG.
贺母秒回过来。
[母后]:你爸学校这几天开学,我们趁着去看一下你爷爷奶奶。
[母后]:你能有什么屁大点磨难,少废话。(笑脸)
贺明舟深知他妈的性子,多说无益,拉着脸敲过去一个[ok]。
贺母提到茶楼贺明舟才想起自己今天还要去上班,这些天被季长沢弄得心烦意乱,贺明舟简直要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至于这个茶楼的由来呢,还有点一波三折的剧情在的。
小贺同学以不错的成绩在大学毕业后,专业不对口地参了军,两年后回到仓宁本想考进公安局,被一众亲戚什么的拦下,他便想着跟他爸一样考个教师资格证去教初高中,没想到笔试过了面试没过,也没当上光荣的人民教师。
贺明舟本想在家备个半年再战,他爸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乎把家里的茶楼的店扔给这小子,明着是让他磨练的社会经验,其实是他们腾不出手去看这家茶楼。
贺明舟便怀着一颗欲破长风乘巨浪的心被安在了家茶楼里,可谓是壮志难酬啊。
不过他在看茶楼的时候也没闲着,决心下半年笔试的时候拔得头筹,一定考个教师资格证出来。
给贺母发完消息,贺明舟毫不犹豫点开通讯录最顶上的列表,边往回走边给人弹去一个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将近一半,对方才接起电话。
贺明舟垂头看了一眼,随口叫了声:“臣民速起,朕有重任交于你。”
屏幕里黑蒙蒙的,大概是这人还没起床,摄像头只对着他半张脸。那人哑着嗓子说:“滚你吖的,你做什么?”
这人叫臣民没什么错,也不是贺明舟占他便宜,只因为他姓陈单名一个民字,谐音过来刚好唤得个“臣民”。
小贺小陈一条裤子两个人穿,从小学三年级到现在一直是铁打铁的好兄弟,认识的这十几二十年里贺明舟没少笑过他。
陈民在那头伸了个懒腰,问:“干啥呀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养生啊,起这么早不怕我猝死。”
贺明舟绕了几条路拐进自己家的那一片地方,回答说:“没那么容易死的放心,我有一事相求。”
陈民:“说来听听。”
贺明舟输入单元门密码,道:“我妈让我帮忙去看她的店,我实在走不开,你今天休假是吧?快去帮我顶一天班。”
陈民一听,简直无言了。他怒喝说:“大哥你也知道我休假啊,我工作日累死累活当牛马,你现在要我去帮你看店疯了吧。还有,你妈的店离我们这儿有多远你知道不?我开车都要两个半小时,不去不去,自己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个反应不出贺明舟所料,他跨出电梯门,把手机举到正脸,压低声音说:“民啊,我真遇着事了,走不开的。”
感应灯闪了一闪,陈民不屑道:“我又没遇着,自己去。”
贺明舟:“真事儿真事儿。”
陈民:“你能有什么事啊我真服了。”
此时,贺明舟刚好打开家门,他一手拿电话一手勾拖鞋,还没来得及回复,抬眼就被飘过来的季长沢吓得一抖。
“哎呦我天。”贺明舟颤抖着把手机扔飞了出去。
电话里的人吼了一嘴:“喂喂喂!你把手机扔了啥意思?!”
贺明舟顾不上陈民了,摸了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问:“长沢兄,你起来了啊,做事这么慌慌张张干嘛,给我吓一跳。”
季长沢的目光从贺明舟身上扫过,又移到那躺在地上的手机上,眉头紧锁着,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季长沢弯下身,用他还稍微有点透明的手把地上的陈民捡了起来。
贺明舟本来要去阻拦,转念一想陈民反正也看不见他,脚步一顿就由着季长沢捡去了。他还慢步走过来道:“好啦好啦,你别闹了,还给我啦,我朋友有事。”
他刚要伸手去拿,谁料镜头“咻”地扫过季长沢的脸。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接着是陈民声震苍穹的大喝:
“贺明舟你谈恋爱了?!?!”
手机再次被扔在地上。
贺明舟脑子宕机了,耳朵里嗡嗡地发聋。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谈恋爱了什么谈恋爱了!陈民什么意思,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看得见季长沢?!
陈民还在喋喋不休:“好啊好啊,我说你什么大事,合着是陪你女朋友呗,竟然不提前告诉我,贺明舟你胆子真大啊。”
季长沢见那一方东西还在吵,便又要去捡,贺明舟反应过来箭步起身,率先挡在他面前,一把夺过手机。他急急忙忙说:“等会儿,不是,你什么意思?”
陈民只顾着自己哔哔哔了,全然听不见贺明舟的声音,豪气说:“行!这个忙我帮定了!你好好陪嫂子玩,我就是搭地铁也要跑去阿姨那里帮她看店,兄弟你放心,你的感情我来守护!”
说罢,也不等贺明舟说什么,当即挂了电话,还不忘贴心地发来一条消息。
[陈皇帝]:恭喜贺明舟脱单成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你千万别管这边超市的事了,好好玩,放心玩啊。兄弟我就先走一步了,拜了!
贺明舟两根手指不要命地打字:停停停,你先别走,你刚才看见谁了?
打完他觉得不对,纠结了半天还是把“谁”换了。
[贺很了不起]:停停停,你先别走,你刚才看见我女朋友了?
[陈皇帝]:那是,哎呦我天,嫂子还真是倾国倾城一姑娘啊。你还没告诉叔叔阿姨吧?我眼疾手快还截了图,刚就准备发给他们看看。
贺明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贺很了不起]:别!先别发给我爸妈,千万别发我求你了。
[陈皇帝]:?为什么啊
贺明舟停下来看了眼季长沢温润的鬼脸,低头继续打字。
[贺很了不起]:这个…我们其实是一对苦命鸳鸯,是不被世俗接受的爱,就先别告诉他们好了。还有,把截图发给我看看。
[陈皇帝]:行,我不发。话说你怎么个跟人家苦命鸳鸯来着?
贺明舟皱着眉想了半天没编出来个什么玩意儿,便回:
[贺很了不起]:你别管那么多,我有时间当面告诉你。截图发我我看看。
[陈皇帝]:OK。
对方回完这个以后,果然弹过来一张图片。
贺明舟点进去一看。那是张奇糊的图片,画面中只有两个人,一个小框的陈民自己,还有一张模糊的脸。虽然画质感人,但那张夺目的皮囊也相当感人。
因为截的图很糊,加上季长沢是长发,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像个比较英气的女孩。
贺明舟此刻心一半凉了一半懵了。一大堆问号往他脑袋上爬。
什么玩意儿季长沢能被看见了?
不是说入五次局才能化为人形实体吗?
长沢兄果真命非寻常,一次入局就能重返人世?
什么鬼啊到底……
贺明舟失力地倚在墙壁上,垂下握手机的手,转头目光呆直地看向季长沢,问:“长沢兄你这是…”几个意思啊到底!
季长沢仿佛经过一局后找回了点智商,缓缓摇了摇头。但也只是一点,他迅速飘过去环抱住贺明舟,熟练地把头埋进这人的颈窝。
贺明舟懒得推开他,索性两眼一闭往季长沢身上靠去。
他喃喃道:“女朋友,你几个意思啊你。”
贺明舟心道,这能怎么办,只能再去找昙怀老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