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有些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陈璇面向她,斜靠在桌沿上,声音温和,
崔贞端起牛乳,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却化不开心头那点郁结。
“道理我自然懂。”
她放下杯盏,声音有些闷,“我只是烦”
陈璇看着她冷硬的侧脸,伸手覆上她搁在扶手上的手,一股热意顺着指尖流向崔贞心田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陈璇轻轻握住她的手,“孙家如今这般境地,送份厚些的赙仪,全了礼数,也给那一家子留条活路,听说孙氏还留下了好几个孩子。”
崔贞闻言,指尖微微一颤。她抽回手,语气不自觉变得冷淡了起来,
“我让管事封了二十两现银送去。礼数上已算丰厚。至于活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又不是菩萨,哪渡得了那么多人”
这话说的硬邦邦的,陈璇突然反应过来,她前几日已经在宫赵氏娘俩儿的事儿上“直言进谏”了一回,这下再来孙氏这么一遭,无心也是有意了
陈璇看着她眼中那层冰封般的理智,知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激起她更深的逆反。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你安排得妥当便好。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账目明日再看也不迟。”
崔贞“嗯”了一声,牵过陈璇的手在唇边一寸寸吻过,留下似有若无的红痕
“痒痒”,陈璇抽了抽手,“别闹”
她闻此言愈发不肯撒手,“你好香啊”
睁着眼睛说瞎话,人身上哪都能香,唯独手香不起来,日日时时都在碰东西呢,再香也要被别的东西沾染了去
“刚刚还在小厨房呢,一身烟火味,你放我回去先洗漱好不好?”
崔贞非但没放手,反而就着牵手的姿势,将陈璇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陈璇本就斜靠在桌沿,被她这么一拉,险些失去平衡,手撑在书案边才稳住。
“烟火味?”崔贞仰起脸看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竟漾开几丝近乎顽劣的涟漪
她鼻尖微动,煞有介事地嗅了嗅,滚烫的鼻息拂过皮肤,留下些许转瞬即逝的热意,
“嗯……是有那么点儿”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在陈璇手腕内侧轻轻搔刮,“……()味儿”
“让姐姐我香一个就没味儿了”
这话来得刁钻,颇有几分“精致的淘气”,陈璇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看有人挑眉才猛地一下红了脸,
“说什么呢!”
崔贞见好就收,手上力道松了些,只虚虚圈着她的手腕。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骨突出的那一小块皮肤,带来一种温存又磨人的触感
“嗯。”她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看得眼睛疼。”
陈璇长叹一口气,她历来是奈何不得这人的,何况有人难得这般姿态,她不再多说,只抬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崔贞的双眼
“闭上眼,歇会儿。”她低声说,掌心传来崔贞睫毛轻颤的微痒触感,“我在这儿。”
崔贞身体似乎更放松了些,甚至在她掌心下极轻地蹭了蹭,像只终于寻到安心处的猫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无声燃烧。陈璇维持着这个姿势,掌心感受着对方眼睑下细微的颤动,听着彼此渐渐同步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掌下的颤动渐渐停了,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
陈璇极轻极慢地移开手掌,崔贞果然闭着眼,眉宇间那点挥之不去的蹙痕淡了许多,仿佛真的睡着了。
她无声地笑了笑,低头轻轻一吻
“香一个。”她对着已然“睡熟”的人,用气音悄声道,像是完成了某个约定。
“唔……”怀中的人似乎被惊动,含糊地哼了一声,脑袋无意识地靠向她颈窝。
“没事没事,睡吧”陈璇稳住手臂,微微用力,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仿佛掬起了一捧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