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可否请教殿下一事?”
陈璇见此,整个人都端正了起来,“你说”
“可否替我向王妃讨教一下,她是如何找到你这种长得好看自带身家掏心掏肺还肯卖屁股给她的乾元的?我好……”
“滚!”
一声暴喝引的门外的侍卫破门而入,但见殿下脸色铁青,李瑾笑的整个人都要抽抽了,便相视一眼,按刀还鞘,“殿下?”
“无妨,你们下去吧”
李瑾笑的滑落在地,整个人都在抖,陈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笑,谁料她反而笑的更厉害了。
“来人!去喊王妃过来,这有人犯疯症了”
“不必不必”李瑾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揉捏着自己僵硬的苹果肌,“不劳王妃用心”
嘴上这么说,但李瑾说着说着就憋不住笑,陈璇眼不见心不烦,闭着眼睛道,“对了,山南道那边,去年底报了灾,你的人有消息回来吗?”
提到这个,李瑾的笑忽地僵在脸上,变作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唏嘘的表情
“正要说这个。”她往前挪了挪凳子,“灾情有水分,但也不全是假的。”
“怎么说?”
“山南去年确实天时不正,收成差了不少。但要说饿死多少人,倒也没有。”李瑾斟酌着词句,眼神有些飘,像在回想手下人的描述,“那边这些年,山薯种得漫山遍野。那东西贱,抗灾,顶饿。有了它,灾年里人就像……就像被一根细细的线吊着命。”
她停了一下,似乎想找个更贴切的形容,“没到易子而食那份上,只是……”
李瑾认真的看着陈璇,斟酌了片刻,“只是骷髅行于阳间罢了。”
“早上干薯,晚上薯干,两碗稀汤,人就能有口气。饿是真饿,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脸是青的,眼是直的,整天就靠着土墙树根坐着,太阳晒着也动弹不了几下。”
“可要说那是饥荒吧,还没有到处饿死人。”
这样的境况最难处理,报上朝廷影响升迁,不报的话人又将将饿死在眼前。
陈璇缓缓道,“那山南道眼下的主官倒是个有胆识有担当的。让你的人试着接触一下。不必强求,只结个善缘,若她有什么难处,咱们暗中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是。”李瑾应下,又叹口气,
“说起来,这薯既是救命符,也是催命咒。山南地少,小户人家种这个,一时是饿不死了,可娃娃也一个接一个地生。”
“人多了,那点薄田更不够分,只好往更陡更秃的山坡上刨食。树砍了,草没了,土留不住,一下雨就冲个干净,天旱就裂到底……唉,就是个死循环。”
陈璇苦笑,摇了摇头:“推广薯类,不过是头疼按头,脚疼跺脚。症结在人地之间。”
“地就那么多,人却像雨后的蘑菇,见缝就钻。”史海沉钩,处处都是微言钧难,她心头微沉,
“说到底,有限的地养不了无限的嘴。要想治本,就不能有那么多张人。谈何容易?”
李瑾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小时候家里孩子多,我娘她总是摸着肚子跟我们姐妹叹气,说自己命苦。”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我仰仗先靖王殿下关照,顶了我父亲长嗣的缺,入了靖塾才有机会读书识字。她为我们做启蒙讲时,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我月底归家,刚到门口就听说我娘难产死了”,赵瑾抬起眼,自嘲的笑了笑,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娘靠生孩子兴,还真的亡在生孩子上”
陈霰大概是想让孩子们心里有个基本的道德准绳,让她们知道人间许多事当做不当做。却没想到人间许多事,总是期期不可知的应到了奇怪的地方
陈璇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正欲张口,李瑾便止住了她,“我这几日便会出发南下,京中有什么事让人去柜上便是,只是柜上没什么钱能支,你得做进打算里。”
送走了李瑾,院中静的落针可闻,陈璇看着远处的鸽群翻飞盘旋,无端的有些怀念掉线的系统。
她暂时不太想跟人探讨柿子蒂或者棉籽油避孕法,更不想听什么吞蝌蚪吃老鼠的偏方,她……
“哪怕是系统也好”,她心想,
“我只是想找个现代人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