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很快,温柔乡最消磨斗志。等二人回过神来,屋里只剩几点烛火在恪尽职守地摇晃将相依的身影被投在满壁书卷与奏章上,拉得很长。
崔贞的手指仍留在陈璇衣襟深处,贴着那道温热的起伏,仿佛在丈量心跳的余韵。
“摸够没?”
陈璇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餍足后的懒意,不像质问,倒像一句纵容的揶揄。
崔贞闻言,嗤笑一声。她非但没有抽手,反而就着那姿势,将掌心更慢,更实地压下去,直到感受到肌理在温暖皮肤下微微绷紧的回应。
“怎么够?”
她抬起眼,在昏昧的光里望住陈璇,目光像浸了蜜的针,软而刺人,“妻主的心跳的那么快……”
“妾身若是不抓住了,等会儿蹦出来了可怎生是好?”
陈璇勾勾嘴角,任由那触感在肌肤上肆意蔓延,引得一阵痒意
“心肝~为你这句话,孤便是掏心挖肺也在所不惜啊”
崔贞顺势下落,勾起陈璇的手送至唇边,温热的吐息为皮肤镀上一层湿意,
“殿下这张嘴,惯会哄人”
抚摸变得愈发有侵略性,划过耳廓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狐狸精,钩的殿下这般没心没肺~”
陈璇扬眉笑笑,话里却是几分惶恐,“天下居然有如此惊世骇俗之事?这可如何了得?”
“嗯……”被环住脖颈的崔贞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陈璇拇指轻轻贴在她的颈侧,微微用力,那根粗壮的血管登时就变得暴躁起来,引得身上人眸子挂上一层莹润的水色
“听闻神鬼精怪多半空有人形,胸中空空,无心跳身影”
“旁人我管不到……”
轻浅的呼吸被她掌心的力道和颈侧的压迫感扰乱,破碎成短促的气音。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崔贞眼里的水色更浓,仿佛下一秒就要凝聚滴落。
她仰着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逸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陈璇的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她看着崔贞在自己掌下展现出的这种近乎献祭般的脆弱,心中翻涌起混杂着爱欲与某种暴戾的占有欲。她稍稍松了一丝力道,却并未撤离,指尖眷恋地摩挲着那块被按得泛红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可奈何,也有认命般的柔软。
“崔贞”
“嗯?”
“天黑了”
“嗯。”
“饿了”
崔贞终于低低笑出声,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传递到陈璇掌心。“是妾失职,饿着我的殿下了。”
她终于慢慢吞吞的抽回手,指尖却又若有似无地滑过陈璇的腰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地,理了理裙裾,又伸手去拉仍蜷在椅中的陈璇。
烛火在她俯身时勾勒出流畅的侧影,额发些微凌乱,唇色嫣红,眼里却已恢复了清明
清明之下,还沉着未褪尽的,温柔的暗涌。
陈璇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小腿吃不住力,平白闪了一下,崔贞手臂稳稳一环,便将人拢住了。
“逞强。”崔贞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
陈璇没反驳,只将人轻轻拥进怀里。崔贞抬头看去,只见乌黑的瞳仁里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仿佛将她笼罩期间
下一秒,压力陡然袭来,崔贞被她这一下压得一个踉跄,陈璇跟没骨头一样挂在了她身上。
她连忙收紧手臂稳住两人身形。陈璇几乎整个人嵌进她怀里,下颌懒懒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吐息全洒在她颈窝。
“殿下这是要赖在妾身身上了?”崔贞偏过头,唇几乎擦过陈璇的耳尖。
“嗯。”陈璇闭着眼,答得理所当然,嗓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夫人说了,莫逞强。”
最后三个字说得含糊,像撒娇
崔贞哭笑不得,只得开口讨饶,“我的好殿下~快起来吧”
陈璇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崔贞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却已恢复了惯常的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几名侍女低眉敛目,捧着食盒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在外间圆桌上布菜。碗碟轻碰的脆响与食物隐约的香气一起弥漫开来。
就在这轻微的响动中,一个小小的雪团子贴着门边溜了进来,它似乎对满屋的人影有些怯,迟疑地在门槛内的阴影处顿了顿,随即竖起毛茸茸的尾巴,咪咪喵喵地翻过门槛,滚落在地
陈璇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去,她松开崔贞,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朝那小猫伸出手指,轻轻晃了晃。“咪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