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发觉她睡着后,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进屋寻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然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陆家。
陆苏氏再醒来时就已经是傍晚了,村中炊烟袅袅,她伸了个懒腰,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男人。
平常回家看到她总是笑容满面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却心事重重。
“你没出去?”
“你回来啦?”
二人一齐出声,看着彼此,谁都没再开口。
直到陆苏氏眼里的惊喜逐渐转变为疑惑,陆无名才赶紧出声,“我的意思是,今日天气这么好,你没有出去走走?”
“嗯,有点累。”
“累?”陆无名放下手中的东西,关切地打量着陆苏氏,“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无碍,我只是,”陆苏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说的累,并不是身体层面的,“只是昨夜做的噩梦让我没睡好。”
闻言,陆无名松了口气,“我去做晚饭,你再歇一会儿,做好喊你。”
“好。”
陆苏氏看着他忙进忙出准备晚饭,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是夜,陆苏氏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只是这次没有人抱住她,她摸向身边,空荡荡的。
一股不详的念头从心间生出,她快速穿戴好衣衫,确认家中捕鱼的工具都不在后,她向村口跑去,正好遇见了罗芳芳。
“罗姑娘,你可知山里有哪些地方可以抓鱼吗?”
她虽然常去山中,但都是去采药的,并没有关注哪些地方可以捉鱼,此刻遇到罗芳芳便宛如遇到了救星一般。
罗芳芳突然被抓住还有些发懵,“那可多了去了。”
“带我去,求你了。”
罗芳芳见她神态焦急,像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当下便带着她往山里抓鱼的地方去。
“你是要找什么?”
“找我夫君。”陆苏氏一边回答罗芳芳的问题,一边用眼睛搜寻着,她们已经沿着溪流找了好长一段路了,但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其实,”罗芳芳咬了咬唇,纠结了好半天才道,“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只是那里据说有水鬼,所以长辈从不叫我们去。”
“在哪里?”
“跟我来吧。”
到了地方,陆苏氏一眼便瞧见了岸边上的竹篓子,但依然未见陆无名。
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性的瞬间,陆苏氏脚下一软就要栽倒,亏得罗芳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当心啊!”
只是陆苏氏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竹篓,她不顾罗芳芳的阻拦,魔怔了般的走向那个竹篓,走到近前,终于确认了,竹篓就是陆无名的,是她看着陆无名一点一点编出来的。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瞬间席卷全身,陆苏氏攥着那个竹篓,泣不成声。
“陆无名,陆……”
忽地陆苏氏动作一滞,眼里的悲痛顷刻消失殆尽,只余迷茫。
“墨,瑾,瑜?为什么?”
无尽的黑暗之中,兀的传来一声叹息,只是苏芃已经听不见了。
“傻瓜,我想救你啊。”
***(第十二次重启)
清晨,陆苏氏从噩梦中惊醒,然而身旁空无一人。
她落寞地躺了回去,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疲倦快要将她淹没。
她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思考了。
张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吓得当场哭了出来。
“婶子,”陆苏氏被吵得脑袋更疼了,这才出声,“我没事。”
“哎哟!”张婶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说话还带着浓浓的哭腔,“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对不住,吓到您了。”
“没事,”张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只是你这身子骨……”
说话间,陆苏氏猛地吐了口血,“陆……”
张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哎?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药呢?药在哪里?”
在张婶慌乱的声音中,陆苏氏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她无力地捶了捶床,“墨瑾瑜?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十五次重启)
回神的瞬间,喉头一股腥甜便涌了上来,陆苏氏不受控地吐出了一口血,她随手抹去了唇边的血迹,顺手搭上了自己的脉。
病入膏肓,药石罔救,这具身体已经撑不过今日了。
回家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丢下手中的东西飞奔过来,“你怎么样了?”
回答他的又是一大口鲜血。
见此情景,男人握了握拳,起身沉默地向院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
岂料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陆苏氏大口喘着气,尽管此时她浑身无力,但她还是用仅剩的力气抓住了陆无名的手。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