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名是有牛车的,但刘严几人有马,牛车根本跑不过骏马,故而他们只能弃车隐入山林间。
“我,我跑不动了。”
还没跑几步,陆苏氏便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疼,脑袋也不知何故,突然隐隐作痛。
这破身子!
“上来,我背你。”
看着半蹲下的陆无名,陆苏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趴了上去。
“我们不能回村,不能把那祸害带回去。”
“好。”
陆无名背着陆苏氏在山林间健步如飞,只是越往深处走,路便越难走,尤其是雨天,青苔路滑,稍有不慎便会跌倒。
果不其然,陆无名在踩到一块带着青苔的朽木时,脚下一滑,连带着背上的陆苏氏一齐滚下了山坡。
幸运的是在山坡下方是一个深潭,“扑通”两声,夫妻两个齐齐落了水,不幸的是,陆苏氏不会游泳。
她扑腾了几下后就没了力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向潭底沉去。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了吗?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她,拉住了她不断下沉的身体。
她睁开眼,是陆无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心。
陆苏氏被拽着浮上水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眼尖的看见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她立马尖叫着扑倒陆无名。
“小心!”
回头看去,是刘严那帮人追了上来,此刻有两人正拉着弓对准他们。
“快走!”
陆无名迅速拉着陆苏氏上了岸,上岸时他身体猛地一颤,反手推了一把陆苏氏。
“怎么了?”陆苏氏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回头看他,见他脸色苍白,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担忧,“你没事吧,可是伤到哪里了?”
“没事,”陆无名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大跨步上前揽住她,带着她快步向前走,“走吧,就是刚刚在水下力气用过头了,现下有些力竭,不过现在这情况不能再耽搁了,他们追上来就麻烦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陆苏氏觉只得自己肺管子快要炸了。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她刚停下来喘口气,一直揽在她腰侧的那只手便软软地松了下去,陆无名整个人突然向前倒去。
他倒下后,陆苏氏才看到他背后那支箭。
“陆无名!”
陆苏氏扑到陆无名身边,抓住他的手,哆哆嗦嗦地给他探起了脉。
脉象微弱,已然无力回天。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陆……”
悲痛的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大量记忆记忆如同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墨,瑾瑜?!”
苏芃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心中的酸楚难以言喻。
是她害死了陆无名,一直以来都是。
如果她不去镇上,不去招惹刘严,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陆无名会好好活着。
***(第十一次重启)
“不要!”
陆苏氏尖叫着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又做噩梦了?”
下一刻她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了,没事了。”
感受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陆苏氏那颗因为噩梦而疯狂跳动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陆无名?”
“嗯?”
黑暗中,她伸出双手去描摹男人的脸,她的手从男人精致的眉骨拂过,划过高挺的鼻梁,越过温热的嘴唇,最终停留在男人的喉结上。
她轻轻唤道:“陆无名。”
“嗯。”
感受到手底下喉结的颤动,心底那股酸涩骤然爆发,她将脸埋进那个温暖的胸膛间,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陆无名忽略了胸口的濡湿,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她。
翌日天亮,陆苏氏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然空了,她难得的赖了床,没有起床,而是继续躺着。
今日,她什么也不想做。
最终还是张婶过来将她从床上薅了起来。
“你说说你,既然没事干嘛不出来走动走动?吓得我以为你又犯病晕在家里了呢?”张婶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她,一边给她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饭菜都是陆无名提前备好的,一荤一素,外加一碗鱼汤。
陆苏氏也不反驳,就乖巧坐着听张婶训斥,原先她时不时出去走动,都是为了收集一些东西,但是现在她觉得没必要了。
吃完饭,张婶又给她搬了张躺椅到院子中,还顺手给她拿了些糕点零嘴摆在一边。
“今儿个天气正好,晒晒太阳对你身体好呢,哦,对了,还有你平常爱看的书。”
陆苏氏看着张婶手中那本书,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先爱看这书只是因为书中有许多药方十分有趣,比如可以使人皮肤变黄的药汁,让人能起很多红疹子的毒,这些毒不致命,却很有用,现在却是用不上了。
陆苏氏将书盖在脸上,用以遮挡刺目的阳光,在张婶的唠叨声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