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陆苏氏没想到的是,这一路出乎意料的顺利,以至于她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完全没用上,就顺利的抵达了桃水镇。
站在镇子门口,陆苏氏还沉浸在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之中,路上她处处提防,小心谨慎,但是,无事发生,除了她那不中用的身体拖了后腿,在走山路时走走歇歇花费了许多时间,下了山上了官道后,她们也顺利的搭上了车。
“愣着干什么,走了。”
张婶拽着她直接钻进了镇子上的布庄。
张婶已经有好久都没来过镇上了,此刻完全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四处摸着崭新的布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给自己的孙子孙女们扯布做新衣裳。
陆苏氏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她的话,实则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对周围幻境的观察上。
布庄十分冷清,店里就一个伙计忙前忙后,此刻正殷勤地跟在她和张婶身边为她们介绍布料。
“还有没有别的了,要颜色鲜艳些的,粉色的,黄色的,适合小姑娘的。”
张婶已经给自己家的小孙子挑好了一匹靛青色的布料,却迟迟没有找到适合孙女的,整个店铺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比较沉静的黑灰蓝白青,鲜少有亮色。
伙计听见她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您是外头来的吧?”
“你在胡扯些什么,卖不卖?不卖拉倒。”张婶被说中了来历,面上不曾透出一点心虚,反而色厉内荏的指责起了伙计。
“哎哎,您别走,”伙计拉住了转身欲走的张婶,压低了声音,“您有所不知,镇上的姑娘现在都不敢出门,更别说出来买这种鲜艳的料子回去做衣裳了,不过这种布料咱家还是有的,您跟我来。”
“这。”张婶抬头看了一眼一边还在挑选布料的陆苏氏。
陆苏氏恰好也抬头看了过来,“里们去吧,窝再康康。”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小苏你就在这等我啊。”
陆苏氏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张婶和伙计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放下手中的布匹,出门,目标明确,直冲书院。
在书院门口她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团团围住,为首穿着书生长袍歪戴着一顶儒巾的人打量了一眼她,目露嫌弃。
“啧,长这么丑,还出来吓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去,把她丢到乞丐窝里去,让那几个老东西爽爽。”
一股无名怒火自心中升腾起,陆苏氏渐渐握紧了拳头,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就是让桃花村人避之不及的祸害,刘严。
天渐渐阴沉下来,细密的雨滴毫无防备的砸了下来。
“这鬼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刘严抬手遮雨,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陆苏氏,“算你好运,丑东西,以后再敢蹦跶到爷面前,爷让你生不如死,哼,咱们走。”
刘严挥了挥手,一群人跟在他后面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书院。
随着人群散去,陆苏氏紧紧吊着的一颗心逐渐放下,这关算是过了?
一抬头对上陆无名充满担忧的眼睛,陆苏氏晃了一下神。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走吧,回家。”
陆无名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是沉默地将伞倾斜向她,然后牵起她的手向镇外走去。
陆苏氏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要先去找张婶,她陪我一起来的。”
“好。”
谁也没有注意到,书院门后有两双眼睛密切地注视着他们。
“老大,这丑娘们和陆夫子什么关系啊?”
“呵,什么关系?”刘严盯着地上一个小水潭,笑得阴森,“敢骗我,管他们什么关系,我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回去布庄的路上,陆苏氏摸了摸脸,什么都没摸到,“我的痦子呢?”
“许是掉了吧,毕竟你淋了雨,”说着陆无名从怀中掏出一块棉帕,递给陆苏氏,“擦擦吧。”
陆苏氏现在脸上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原先点上去的斑点,沾了水后,在脸上划出道道黑痕,她接过帕子,随意地擦了擦,白色的棉帕上顿时沾染上了许多黑色污渍。
“夫子,师娘,是在找这个吗?”
二人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刘严领着一大帮子人,手里捏着一颗痦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里。
刘严在看到陆苏氏干净的脸蛋后,眼里划过一抹惊艳,现在的陆苏氏除了肤色还有些黄以外,容貌在这等乡野之地已算得上是天姿国色,便是在王都也是排得上号的。
“师娘可真是见外啊,有这等容貌藏着掖着做什么?”
陆氏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心中默数了三个数后,一齐拔腿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