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芃看着那块石头，倒抽一口冷气，她拿出刚从李异之身体里取出来的碎片，与李研之手里的那块做了一个对比。

两块石头，颜色一致，形状也基本一致，除了苏芃手上这块明显缺了一个角。

虞灵也看到了，惊得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苏芃正想问些什么，成年的李异之一拳捶向身旁的柳树，在树叶娑娑声中场景再次切换。

李异之这次的记忆十分古怪，浓稠的黑暗铺满了这个未知的空间，极端的安静放大了所有细碎的声音。

“滴答。”

有水？

一双手突然摸上了苏芃的胳膊，苏芃条件反射就想一巴掌呼过去。

“苏芃，我害怕。”

是虞灵在说话。

苏芃的巴掌硬生生地停下了，“你吓我一跳。”

苏芃收回手，回忆方才她被吓到的那一瞬间，有一股很不好的气息裹住了她，但随着虞灵的出声又很快散去。

是心魔吗？

苏芃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地方啊？”虞灵抱着苏芃的手越发的紧了。

“我也不知道啊。”苏芃尝试着使用照明术法，无一例外都无法照亮周围，这里的黑暗好似会吞没光线。

突然，一个微弱的光团出现在苏芃的视野之中，瞬间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抓紧，我们去那。”苏芃拍了拍紧紧扒在她胳膊上的手，示意虞灵跟着她走。

随着她们距离那团光越来越近，水滴滴落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了起来，光源却始终看不清楚，一直到非常近才看清那微弱的光芒是透过一层薄薄的白色布料透出来的。

这是一个人，只穿了白色的里衣，簇新簇新的，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发光的东西在他胸口位置，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借着微弱的光，苏芃二人看到了他的下巴青色的胡茬，是个男人，是李异之吗？

“滴答。”

滴水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苏芃根据声音将视线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听声音是从那传来的。

“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虞灵松开了一直紧紧抱着苏芃胳膊的手，颤抖着声音道：“这里是，黑狱。”

“黑狱？”

“就是王都的修士为了关押灵族专门修建的牢狱……”

苏芃终于想起来虞灵说过那个李异之代替她进入的黑狱，就是这里吗？

突然，李异之胸口的光灭了，不远处亮起了新的火光，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脚步声和充斥着不满的交谈声。

“你说那群世家是不是都有病？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

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梳着道童髻，穿着黑色道袍的青年，他右手举着火把。

“你少说几句吧，好好干活。”和胖道士相同打扮的瘦道士攘了一下胖道士，惹来了胖道士的不满。

“我就说我就说，这群世家忒不是东西了，”胖道士话风陡然一转，“他们不会就想让他死在这吧？”

“有灵药吊着他命呢，不会让他死的，那群世家不敢再闹出人命了。”瘦道士拍了拍身上的布兜。

“真是荒唐，”胖道士啐了一口，“一群酒囊饭袋打不过别人，就说别人是妖怪。”

“好了，少说点，小心让师父听见，该罚你了。”

听见师父的名字，胖道士脸上划过一丝害怕，闭上了嘴，显然这个师父在这两人心中的积威甚重。

随着火光的靠近，苏芃和虞灵终于看清了李异之的现状，他被绑在一个木架上，脑袋低垂着，似乎是晕过去了。

胖瘦道士二人合作，将李异之从木架上放下，然后熟练地扒开李异之的衣服，开始给他上药。

苏芃这才看清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以及木架左右两侧积起来的两洼血渍。

这下苏芃明白方才一直听到的滴水声音是什么了，是李异之的血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不是说他会没事的嘛？他骗我，他骗我……”虞灵越说脸色越苍白。

苏芃眼见着虞灵又要中招，又看了看面前毫无头绪的场景，咬牙道：“虞灵，你清醒点。”

“他骗我……”虞灵对苏芃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念叨着。

这回无论苏芃怎么摇晃虞灵，都无法让虞灵清醒，正当她头疼要怎么做的时候，胖瘦道士已经麻利地给李异之上好药，还给他换了一身新里衣，把他抬到了一边的稻草堆上了。

“我要救他！”

苏芃眼见着虞灵魔怔一般向李异之走去，赶忙拉住了她，“你要去干嘛啊，我的小祖宗。”

胖瘦道士收拾完就离开了，他俩走后没多久，李异之胸口又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