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寿命不等，真爱反而成了阻碍。”苏芃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神女的深谋远虑，她环顾四周，扯了扯背后的帆布，“但是你搞这个算什么？帮凡人算命难道不算扰乱他人命数？”

“看那边，”墨瑾瑜指了一个方向示意苏芃去看。

那是一个药堂，上面挂着的牌匾写着仁心堂，左书悬壶济世，右提救死扶伤，门前跪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少年怀中还揽着一个身形枯槁的老妪，老妪进气少出气多，眼瞧着是快不行了，少年正跪在堂前不断哀求。

“走走走，快走，”堂内出来了一个中年人，黑着脸驱赶少年，“没钱还来看什么大夫？死在我们门前多晦气啊，快走！”

“他手里一共有9枚铜钱，”墨瑾瑜从苏芃方才兑换来的铜钱中取出一枚，推到苏芃面前，“若他现在多1枚铜钱，就可以替他老娘请那药堂中大夫瞧上一瞧。”

苏芃右手食指才触碰到那枚铜钱，原本晴朗的天空立马阴沉了下去，她察觉到变化，立马松开手，乌云顷刻便散了个干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阴沉只是她的错觉，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似乎也对方才的一幕一无所知。

“就是这样，若你这枚铜钱给出去，那少年的命运就此改变，天道虽然不会惩罚你，却会惩罚我这个间接导致他命运变化的人。”墨瑾瑜收回手，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芃。

那漂亮的眉眼仿佛在问她，就是这样，你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让雷劈我么？

苏芃求之不得，她当然想有一道雷可以把面前这个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好欺负实际心眼子多得不行的男人给劈死，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行，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那边少年逐渐停止了哀求，许是他已经认清了现实，药堂的人不会同意让他赊账，因为他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他将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娘背了起来，双目空洞，“娘，我们回家，我们回家了。”

云浅看不下去这等人间惨剧，但她被墨瑾瑜一只手死死压住不能动弹，只能扭过脸开始抹眼泪。

苏芃一声不吭，突然她抓起一把铜钱，在墨瑾瑜震惊的眼神中，看着头顶上方积聚起来的乌云沉声道：“这是我的事，与他人无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乌云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居然真的散开了。

苏芃走到那少年跟前，将手里的一把铜钱塞到少年手中，“拿去给你娘看病开药。”

少年呆愣愣地看着手中突然被塞过来的十几枚铜钱，几颗豆大的泪珠毫无预期的从他瘦削的脸颊滑落，“谢谢，谢谢。”

“快去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少年一刻也没有犹豫，听话地背着自己的老头冲向了药堂。

“哇！阿绿，你刚才好帅！”

苏芃在云浅看英雄的目光中回到了摊位，“一般一般啦。”

她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借着和云浅打闹忽视了墨瑾瑜那复杂的目光。她刚才真的只是灵光一闪，想试一试，谁知道劫云真的散了，只是这说出去有几个人会信，尤其是墨瑾瑜这个喜欢看一步算三步的家伙。

好在墨瑾瑜并没有往下问，继续说起了有关限制的事情，“关于惩罚，会从两个维度衡量，一个是命运被改变的程度，就比如这一枚铜钱，”墨瑾瑜用两指夹起了一枚铜钱，“对那位富贵公子来说，不过沧海一粟，而对那位少年来说却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苏芃停止了和云浅的笑闹，正色听墨瑾瑜说话。

“那位公子看起来只对阿绿有意思哦。”云浅突然插话。

墨瑾瑜无视了对着他挤眉弄眼做怪脸的云浅接着道：“另外一个维度则取决于那个被你改变命运的人所占的权重，那位少年原本是早夭之相，你改变了他必死的结局，但他庸碌的一生却没有改变，所以刚才的劫雷等级并不高，但若换作是那位公子，他将来势必会在这凡间搅弄出一番风云，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我们改变了他的命运，”墨瑾瑜指了指碧蓝如洗的天空，“劫雷的等级会比方才高上起码一倍。”

苏芃觉察出不对劲来，“那你还挂一两银子一次？这不是更容易招来一些不好惹的角色？而且你那个断言靠不靠谱啊？”

“就是就是，”云浅也附和，“现在怎么看都更像是在让阿绿出卖色相。”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墨瑾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要是他们能看见我，我也不介意自己上啊。”

苏芃的拳头硬了，难怪这厮在出门前要她打扮的好看一点，居然是这个用意，早知道就该让劫雷劈死他。

“我们为什么非要自己赚钱呢？”听墨瑾瑜讲了这么多，云浅还是不理解，在她眼里，肉包子很好吃，一个连塞牙缝都不够。

“因为金钱体系也是凡间重要的一环，”苏芃朝着墨瑾瑜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下她算是全明白了，只是有一点她想不通，“所以无名者为何要来凡间呢？”

“因为，”墨瑾瑜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因为凡人的爱恨是最浓烈的，而我们的情感早在漫长的寿命中逐渐，被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