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小娘子，一个人出来摆摊啊。”

就在这时，苏芃的摊子前来了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男子，他大喇喇的在苏芃面前坐下，才坐下手就不老实的摸上了苏芃放在桌子上的手。

“三爷！”

刻在骨子里的害怕让药堂里的少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人，以往他来这条街寻活计的时候常常被这个恶霸打，干了一天脏活累活拿到的钱也会被抢走，若不是这次老娘病得实在严重，再加上整个海珠城就仁心堂的要价最低，他不会冒险来这。眼瞧着这个恶霸就要欺负他的恩人了，他很害怕，但是良心又让他不能眼睁睁地弃之不顾。

他的恩人，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而这世道对女子多加苛刻。

只是少年身单力薄，他没有法子去阻拦，只能在恶霸面前跪下，一边磕头一边道：“这是我姐姐！请您高抬贵手！”

“你姐姐？”恶霸冷笑着打量了一番少年，开口就是满满的嘲讽，“你算老几啊？管得着老子？活腻味了？起开！”

少年的头磕得掷地有声，却阻碍不了恶霸伸向苏芃的魔爪，少年头抵在地上，额上磕出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渗血，沉默的土地静悄悄地吞没了他的血水和泪水，还有无声的呜咽。

“小娘子，来给我看看。”恶霸再次摸向了苏芃。

苏芃无视了恶霸，反而绕过桌子来到少年面前，“你这样，有什么用？”

闻言，少年趴下去的背脊剧烈颤动起来，这个少年真的很瘦很瘦，在他的动作下，单薄的衣衫完全遮掩不住他背部的骨骼。

一边的恶霸受不了苏芃的忽视，于是他一把拎起了少年，力道极重的一巴掌就落在了少年的脸颊上，少年的脸被打偏了过去，一颗牙不偏不倚落在了苏芃面前的纸上。

但是他仍旧没有反抗，只是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恶霸却没有停手，他看了一眼苏芃，眸中的威胁与兴奋显露无疑，转头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少年柔软的腹部，嘴上还不忘指桑骂槐，“不知死活的小贱种，看到你三爷我不知道好好问好吗？真是给你脸了。”

苏芃一把握住恶霸挥向少年的手，又问了一遍：“你这样，有什么用？”

苏芃手中一使劲，恶霸顿时疼得尖叫起来，抓着少年的手也松了开来，少年一落地，看向苏芃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嗫嚅的唇瓣似乎在重复着“怪物”二字，他的目光在苏芃和恶霸之间不断变化，最终选择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了是不是？”恶霸反应过来，空着的那只手就要向苏芃扇来。

苏芃不躲也不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少年狼狈离开的身影，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为什么不反抗呢？

就在恶霸的手快要落到苏芃脸上时，横空伸出了一只手，接着是一道有些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芃松开手看向来人。

“三爷？是吧，在下李自乐，给您问好了。”

来人是一个身量极长的青年，目测比墨瑾瑜都要高上小半个头，长相俊俏，令人记忆深刻的是他那一双标准的桃花眼，不同于之前见过的小五，小五的桃花眼总带着几分憨态，而眼前这个人，微微上翘的眼尾像一柄温柔刀，看人的眼神柔得像春水，叫人忍不住溺毙于其中。

然而恶霸在这样一个温柔多情的男子面前，却抖若筛糠，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他挤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语气之中满是讨好：“乐爷今日怎么会来这？”

名叫李自乐的青年松开了握着恶霸的手，恶霸立刻顺势跪在地上，对着他奴颜婢膝，极尽谄媚。

李自乐抽出一张帕子仔仔细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将帕子甩在恶霸脸上，“怎么，我来这，还需要三爷，您批准么？”

他在三爷和批准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恶霸听了这话抖得更厉害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哪，哪里的话，”恶霸咽了咽口水，“这，这条街，都都，是李家的，我，我……”

“那你方才，在干什么？”

恶霸我我个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嘘，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李自乐食指放在唇上，语调温柔极了，说出的话却让恶霸一下瘫软在地，“我不想在这条街，不不不，我不想在海珠城看到你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来两个穿着玄色劲装身材魁梧的大汉，二人一声不吭架着恶霸就向城外的方向走，恶霸满脸的横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失去了作用，他哭得涕泪横流，只能哀哀苦求李自乐放过他。

但这时的李自乐已经扭过头对苏芃献起了殷勤，“姑娘，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李自乐，李，李自乐的李，自，李自乐的字，乐，李自乐的乐。”

苏芃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而是看向了墨瑾瑜，意外看见了他眼中的凝重，她微微挑眉，作了一个口型，“大户，宰？”

她可没有错过方才恶霸口中的这一条街都是眼前这位的话，这么肥的一只羊送上来，不多宰一点实在可惜。

苏芃在极快的时间内调整好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笑容，“你好，我叫苏芃。”

“是哪个苏，又是哪个芃？”

“苏，是苏芃的苏，芃是，”苏芃顿了顿，还是复述了祁老当时的话，“万心春熙熙，百谷青芃芃【1】。”

青年拍了拍手，“看来姑娘家中长辈待姑娘很好呢。”

“怎么？你也会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