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的信里主要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嘱托苏芃在外行走安全第一，第二件事则是给她大致讲了仙域中人在凡间行走的规矩。

仙域来凡间的会被分为三类人，第一类是领了职衔的土地神山神，专司一块区域的水土，这类人多数修的香火道，以他人信仰为力量来源，实力一般，当他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就会上报给仙域，这就涉及到第二类人，执行者，换言之，执行者是来凡间执行任务的，任务对象有可能是实力过于强大的恶妖，或者是走上外门邪道的修士，也有可能是兴风作浪的魔族。

而他们则是第三类人，无名者，不同于前两者与凡间有直接的联系，神女施加在他们这类人身上的限制是最多的，比如修为，无名者的修为进入凡间后就会被修正为当世最强者的下两阶，因为无名者是不被允许干预凡间任何人事物的，所以只给他们留了足以自保的力量，前两者则不需要。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无名者若是参与到凡人的因果中，天道会视影响程度降下天罚，也就是天雷。

看到这，苏芃立刻就想到了那几个被她救下的姑娘，她们原本的命运，应该已经算是被她改变了吧，但是她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受篇幅限制，祁老只能同她交待这么多，具体有哪些限制说是去问墨瑾瑜便知，他在人间游历了有百年之久，有什么限制他最是清楚。

所以墨瑾瑜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了，那么他这一路的反常都有了解释，墨瑾瑜一直在用琐事去试探那些规则对于她的限制。苏芃开始回想墨瑾瑜让她做过的事，问路、买食水、排队，这些事的共同点到底是什么？

是交流！墨瑾瑜曾经嘱咐过云浅不要和别人搭话，突然间以往被忽略掉的细枝末节在脑海中不断涌现，苏芃终于想通了一切。

无名者之所以是无名者，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能干预凡间因果，恐怕凡间的人也不会在意无名者，在翠翠的眼里，在路人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墨瑾瑜才会事事都让她出面。

仙域她是彻底回不去了，墨瑾瑜这个仙域少君是不会放任她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回仙域的，也就是现在她还算有点用，不过看墨瑾瑜那厮在阵法上的造诣，许是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失去价值，成为弃子，或者阶下囚。

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脆弱无比。

对此，苏芃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她开始思索甩掉墨瑾瑜单干的可能性，但是看到一边的云浅，又硬不下这个心肠。

她是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是云浅就未必有了。

祁老信上最后交待的一件事是，墨瑾瑜是可信任的人，必要时刻她可以在墨瑾瑜面前解开封印。

随信附上的是一枚玉佩，是祁老给她准备的顶级防御法器，可替她抵挡约莫半炷香时间的天雷。

苏芃摩挲着玉佩，心里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阿绿，我们什么时候去买肉包子啊？”

云浅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苏芃心猛地一缩，下意识挡住桌上的信纸，刚想应好，又想到墨瑾瑜对金钱古怪的态度，猜想这恐怕也是限制之一，随即牵扯出一抹充满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小八，可能买不了了。”

“好吧。”云浅这回没有闹，只是肉眼可见的蔫吧下来。

苏芃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决定去找墨瑾瑜谈一谈。

“小八，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回答她的是云浅有气无力的声音。

苏芃踟蹰半晌，还是回头拽上云浅一起来到了墨瑾瑜入住的房间前，以云浅的性子，如果知道有规则，不可能不阻拦她去救人，那些规则最好还是让云浅也听听，毕竟她违规不会受罚，云浅可不会。她还没扣门，里面就传来了墨瑾瑜的声音。

“门没锁，进来吧。”

这间房比之苏芃她们住的要小上许多，约莫就是两张木榻的空间，摆了一张床榻和一套桌椅后几乎没什么能站脚的地方了，由于没有窗户，室内光线昏暗，苏芃顺手点了桌上的蜡烛。

墨瑾瑜一直闭眼盘腿坐在榻上，似乎对苏芃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一时间三人相对无言，云浅是被拽来的，得知肉包子无望的她整个人都蔫嗒嗒的，一进门就找了个位置趴了下来。

“喂，谈谈。”苏芃出声打破了这满室寂静。

“好啊，谈什么。”墨瑾瑜从善如流的睁开双眼看向苏芃，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只是当他目光扫到云浅身上时还是不免露出了几分惊讶。

“就先来说说这凡间的规矩，比如那些凡人，似乎是看不见你们？”

“我们？怎么会呢，你不是和那些人聊得很好么。”

“你们，不包括我。”

“哦？”墨瑾瑜不意外苏芃会发现这点，从他把祁老的包裹转交给苏芃开始，就在等苏芃找上门来，他轻笑一声，“我们是一起的啊，怎么能不包括你呢？”

“你听好了，我是立过天道誓言的，”苏芃见他还在装傻充楞，提醒他自己曾经立下过的誓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违反规则没有受到惩罚，我身上所有的反常，我也需要一个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