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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揽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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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各路人心浮动,风匡野并非一无所知,但到底远在西境鞭长莫及,相较之下金阅更能涉足其中,她索性将文书信件全部交给玉露。

趁着“黯然销魂”得到抑制又已经看清气运真相,她偶尔会去看各军的训练状况。

风匡野向孙无缰求助之事已经闹得天下皆知,王家军以为公主已经放弃征战,有人颓废有人愤慨。

但新封的校尉得了王飞雁的鼓励,都兴致勃勃地期待着能够率军出击,王副将也在风匡野的授意下加大了训练量,一时间王家军营弥漫着割裂的紧迫感。

章宁知晓光凭真心向风匡野投诚远远不够,也带着章城军勤奋操练,唯有理城军无所事事。

黎矫珠参与了当日的战事商议,但不清楚散场后三公主着人开的小会内容。他虽不能日日见到三公主,但每次章宁都会在公主身边,现在又发现王章两军默契苦训,自然明白先前公主不过是想要放出两军不和的谣言,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罢了。

可惜他不曾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同样醒悟地太晚,临危城已经封锁,信息送不到任何人手中。黎矫珠急得团团转,原来此地只有自己是真的不为公主所容。

他本以为公主既然会向孙小将军求助,定然是愿意相信孙家。有强硬不知变通的章将后人在前,公主应该恨不到只是与王家有旧怨的理城军身上,谁知背地里二人早就暗通款曲,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黎矫珠一边焦虑一边又止不住犹疑——求助信业已发出,孙无缰既然已经动身,孙家多半与西戎王谈好了条件,劝牟晟也不会再来犯,他实在猜不透王章两军苦训的目的。

处于风暴中心的风匡野则在江风江阴的掩护下趁夜再上境门,劝逻寻早已守在楼上,江风江阴拷问后便回禀此人可用。

风匡野知晓降星说到底还算个江湖组织,自然有不少能让人乖乖听话的法子,倒也没多问。

先前风匡野拿劝逻寻威逼已经消解了人们可能的猜测,眼下她有意到劝牟晟帐中找些线索证据,便想起来这个还算有些用处的人。

劝逻寻看上去不是特别情愿却也算乖顺,风匡野用人不疑,江风江阴说可用她就用,况且她也没想过借他拿到西戎布防图。

有捷径固然轻松,绕路也算不上麻烦。就算劝逻寻后脚便去宣扬盛朝三公主潜入军营,风匡野也有信心全身而退。她随便想着这些,纵身跃下境门,进了西戎军营。

盛朝三公主畏战之事在西戎传得沸沸扬扬,但凡想要证明自己有些胆量的将领都带着士兵驻扎在境门之内,倒显得大本营稀疏寥落。

风匡野方才穿越西戎军队时抄了小道,意料之内的无惊无险,即使踏足敌军大本营,只要握紧明王她就不会生出半分惧怕。

今夜王飞雁带着小部分王家军搞出了些动静,西戎军如闻到肉味的鬣狗一哄而上,劝牟晟也被吸引去了临危城下。

主将营帐中灯火未熄,把守的侍卫嘀咕埋怨着不能去前线分一杯羹。不用风匡野出手,江阴指间短匕翻覆,侍卫闷哼一声便低头僵直在原地。

江风率先潜入营帐打探一番,又探身出来,“帐中无人,公主且进,短时间内劝牟晟不会回来,若是有其他情况属下会解决的。”

风匡野眼含笑意点头:“我很快就会出来,你们小心潜伏,可不要暴露了。”语罢便钻进劝牟晟的营帐。

灯芯久未剪,烛焰已经委顿,风匡野仔细打量陈设——同所有主将一般,不过是一桌一榻几张地图并上沙盘罢了。

劝牟晟大抵是匆匆搁笔,砚台上笔润墨未干。风匡野俯身细看,原是西戎王又传信催促,要劝牟晟赶在孙无缰到达西境之前将理城及以西城池都打下。

江林在西戎王都打探到不少消息,包括孙家秘密向西戎王进言要求西戎军队相助,孙家愿许之城池与和平,重金才引得西戎王晚年仍挥师东征。

以孙驰的性子,愿意割让城池来诛灭王家已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孙无缰亲征还能让西戎人攻下大盛疆土,孙家即使吞并了王家,名望也不会增长,孙驰也不会做这样赔本还没赚到吆喝的买卖。

劝牟晟的回信只写了小半段,她自然明白一旦孙无缰到了西境,自己就连境门与临危城都不一定能拿下。

虽说孙家定然会忙于收拢大盛全国兵权而不是追击西戎败兵,但劝牟晟还是不敢赌,与虎谋皮本就莽撞,她怎能不留后手。

只是劝牟晟并未将计划全貌诉诸纸上,但风匡野也能猜出部分,无非就是出其不意地猛攻。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大盛三公主无心迎战,三军又不和,就连西境诸城都已经骚乱起来,百姓纷纷奔向东部逃命。西戎军在天时地利人和与紧迫的威胁之下,不破釜一战风匡野才会感到奇怪。

风匡野又在营帐中摸索片刻,只有劝牟晟与西戎王的信件有些用处,只是上面的信息她早已获悉,又不能带走作为孙家叛国投递的证据,她便将其归回原位。

临走前,风匡野轻触被丝线固定的破碎支离的浪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动作,浪剑的信仰碎一次已经足够,太多反而折损了效果。

回归临危城时,两方军队都已回撤,黎明之前最浓厚的黑暗中,只有营帐中一点烛光锋锐,风匡野在灯火下看着江林传回的消息。

西戎王在得知孙家应下风匡野的求助后便扣下了使者,那人只能拿出孙驰的印信聊表诚心,保证孙家会将原定的城池奉上。

双方都知道这一纸契约脆弱,甚至挨不过还未到来的寒冬,仍是维持着表面的信任,暗地里都加快了动作。

除开一些纸面证据外,江林还使计拿到了孙驰的印信,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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