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匡野起身向操场走去,王飞雁王赤意以及王副将正在指挥士兵调整队形。
她与守在临危城的王家军并不熟悉,所以便将拟名单的事情交给王副将,再由王飞雁呈上。
王赤意似乎也有意在王家军中多提携几人,先前在盛京只能小心行事,在西境有战事作为依托,多为自家谋些福利也无可厚非。
王家军对于风匡野的印象都不错,与战士们同吃同住不算什么,一柄明王在战场上骁勇无匹才是他们最敬佩的地方。
想来也是,她被大小姐教养大,从根上就坏不了,继承王家的武艺也不算什么,难的是深居宫闱十八年一鸣惊人动天下。
正因如此王家军起先对她的期待不可谓不高,也不能说全然无异心,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才真正折服。
近来西戎军的嚣张他们看在眼里,多少猜到公主的用心,本以为此次集结是为了出战,一个个握紧了兵器热血沸腾只待公主一声令下。
却见公主拿出圣旨,众人纷纷跪下,听完一段不算短的名单细数来其中全是精锐之人,想来是有封赏,不论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大伙顿时都开怀起来。
风匡野向皇帝请的不算多,昭武校尉、昭武副尉、归德中侯、御侮校尉、仁勇校尉各一人,剩下的全部都是归德执戟长。
其中大多数高品阶都给了五千王家军中人,至于这两万王家军中,最高的也只是正八品。有官位在身,若是五千设伏军全军覆没,风匡野也好争取最大限度的赏金,士兵家人们的生活也好过一些。大盛的国库不会因为多发这些人的俸禄而亏损,风匡野却能以此最大限度招揽人心。
王副将知晓风匡野想要将西境交给王飞雁打理的计划,于是此次挑选的大部分都是女战士。虽然盛高祖有令无论文武,不分男女,可数百年来效力渐渐被侵蚀。
现如今有名的女将都出自世家,譬如王家的王舜华,孙家的孙浩风以及章家的章宁。其余军队中女子最高也只是正七品,实在算不上高。
虽然现在只封到了正七品,但看公主的意思,只要战功卓越自会向上请封,不必再囿于性别。
王家军对此接受良好,生不出半点怨言。毕竟眼下王家只剩下王舜华与王飞雁可以作为依靠,王飞雁接管王家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因此想多提拔女性也算正常。
而且王家军向来以实力为尊,王副将所挑选的人没有半分水分,同为战友他们自然能知晓她们的英勇,便随着真心实意地磕头谢恩。
风匡野与王飞雁将跪地的王家军新秀一一扶起,风匡野已经宣读了圣旨,索性把剩下的发言交给王飞雁,自己退至一旁听她侃侃而论。
“我虽生为王家人,却不同大家一般在军营中长大,真正踏足战场也不过才半年之久。我才疏学浅,战术上仰仗父亲与副将,战场上依靠各位。而如今父亲溘然长逝,外有西戎人虎视眈眈,内有孙家步步紧逼。
现今风雨飘摇,西境之坚赖于我王家,大盛之固赖于三公主。可时有不济,力有不逮,王家只剩下你我,王家的路还能走多久走多远,只能看你我的战绩。
若能夺回境门杀尽那西戎贼人,我王飞雁在此立誓,终有一日要直捣西戎王都,为我们枉死的同袍报仇雪恨,让她们泉下也能含笑。
此后,我愿随诸位镇守西戎境门,再不让贼人染指我大好河山,诸位的亲人也会被王家赠予财物妥善安置。
纵使人去人来,只要我王飞雁还在一日,只要三公主还在一日,只要姑姑还在一日,定不让姐妹兄弟们无家可依。”
因为附近只有王家军,又有风匡野这个公主镇场子,在战争的节骨眼没人敢挑剔王飞雁的说辞,风匡野特意嘱咐过她可以夸张些,也算为她们造势。
毕竟只要真的赢下西境之战,风匡野手中就有了王家军和章城军,孙家敢不敢再用理城军还是两说。总能让别有心思之人心怀忌惮,更是不敢拿战前激励兵士的话语来与她挑刺。
群情激昂振臂呼号暂且不提,风匡野看着众人将王飞雁团团围住便悄然抽身离开。也不是没人想凑到她身边,但看公主为了脱身几乎把轻功都用上,也都乖乖调转方向往新封的校尉们身边挤去。
风匡野松口气,她是想和王家军拉近关系,却没想过要和她们打成一片。她原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喜欢热闹的性子,处理原身的亲友关系就已经掏空了她的社交能量,要是真的被王家军团团围住都要忍不住握住明王了。
章家军作王家军守城,章宁不好露面,只斜靠在城墙上把控局面,见风匡野过来才站直身子,“公主。”
风匡野随意一点头,“这边快结束了?”
章宁这才抬手擦掉脸上沾染的一点快要干掉的血迹,“是的,西戎人快要收兵了,只是这几日他们激动得像闻见血味的狗一样,守着临危城门不肯挪地方,今晚多半也要待在城下。”
“就让他们守着吧,西戎人现在已经把我们看作囊中之物并不急着取用,白天折腾了这么久,今晚估计安静些。稍后王家军会上来接手城防,辛苦章家军的兄弟们了,饭食已经准备好了,你让他们今夜不必操练直接休息吧。”
风匡野低头看西戎人的营帐,果然已经扎到了临危城门五里开外的位置。
“你安置好章家军后来营帐找我,是时候安排一下后续的战役了。”风匡野转身向城下走去,刚迈开步子便停下回头来看章宁。
“是,末将对于后续战事也有一些见解,希望公主可以用得上。”章宁微微躬身行礼送别。
风匡野点点头,“那你今晚仔细说说,我也只有简单的想法,我们一起商量。”
章宁的腰更弯了一些,遮住眼中雀跃神采,“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