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声又出现了。
极其轻灵、响亮、余韵悠长,好像在人的灵魂上敲钟,一下一下,就把魂魄带到天国上了。
这很不安。
裴菩音最不喜欢无意味的宗教,显得人很不理智,就如同她一开始不喜欢无限流,尤其是供奉邪神的。
没有理智,狂热崇拜,人就连沟通的方法也没有。
非常可怕。
她起身尝试着转一下,观察这个新出现的地方,有些人已经破罐子破摔,坐在窗边座位,休息起了。
这里没什么异常。
两面环书架,是她们来的无穷无尽的书架层,一面靠墙,看上去排了少量书架,最后一面就是长条窗户墙。
没异常。
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裴菩音苦于这副本的调性,每次一定猎杀开始,她们才能找到线索,在此之前只能捱着,等待头上的铡刀随时落下。
比较这副本就是为了灭她们口。
裴菩音转了一圈。
她不由自主想赵国桉怎么样了,可是除了那道消息,她们再没联系过,她可以用面板再发发。
她打开。
还是红色的惊叹号。
裴菩音觉得很不好说。
这是又进入里世界了吗,也正常,这太像里世界了。
小邈在旁边书架看。
她看的是单面墙前,薄薄的一层书架,上面没什么内容,之前在幸存者基地的女人也来了,和她一起浏览。
“好像没什么书。”女人悻悻道。
“要不打发时间,”沈枫墨半开玩笑地说,“找本书读总比干焦虑好,比如就是这一本,海底两万里?”
“行。”
有人应下了,这种时候确实需要读书。
她去读了。
裴菩音恰巧走回来,隔着一段距离看清,她实在是闷得慌,就没有过去搭话,总想再走走。
她心里好烦。
她好像听到了水声,外面的黑暗深不见底,让人想起克苏鲁,在深海沉睡,庞然大物,可以入侵人的梦境。
水声。
这不对。
裴菩音顿住脚步,定睛一看,在面前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台子。
罗马柱,单根的,上面罩了个透明玻璃罩,里面用丝绒垫托举着一样首饰。
是个手链。
裴菩音鬼使神差地靠近了,发现手链在灯光下,似乎折射出淡淡的银光,这是一个珊瑚手链。
银色的链身,串着红珊瑚饰品,非常好看,像深海的毒蘑菇。
好想。
要。
裴菩音不知不觉地伸出手,好像听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段歌声,异常地悦耳动听。
她好像在海面上。
她是一个水手。
水手在疲惫的行程里,不知道海面的尽头在哪里,想要归去又不知去往何方,迷茫、无措、彷徨。
她听到了歌声。
传说海面上有海妖,专门对着迷路的水手唱歌,引诱她们去做傻事、送死。
裴菩音听到了:
“净化者,”它说,“戴我,戴我。”
戴上我。
她打开了罩子,在海妖的歌声中,周围海浪激打般的水声中,像着魔了一样,不可控制地,戴上了手链。
沈枫墨愣住了。
她不知怎么觉得特别闷,是真的特别特别闷,如果这不是无限流世界,她都要怀疑家里煤气泄漏,她一氧化碳中毒了。
咋这样。
小邈低着头,扶着墙壁,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沈枫墨这才发现,不止她们,好多人都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状况。
沈枫墨不行了。
裴菩音朝她走了回来,白光在她左手亮起,并没有任何缓解。
很显然。
这又是一个复制精神体,ta的能力不属于诡物,无法被白光解除,同时ta可以解除对白光的压制。
裴菩音才能用白光。
对上了。
又是一个像祥林嫂、尤三姐、伯莎一样的,名著角色。
可是是谁呢?
裴菩音不知道,她的头脑很昏,窒息感不断加剧,你体验过窒息而死吗,裴菩音她们就正在体验。
明明张口。
却捕捉不到氧气。
她的胸口被一股巨力压住,想要拼命搬开压着她的巨物,可发现压着她的只有空气,什么都抓不到。
就像挠痒。
不是皮上有个包在痒,而是皮肤底下、深处在痒,你抓都抓不到它的位置,只留下抓出的红痕。
无力。
她跪在了地上。
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呼吸困难,所有人快窒息而死,一眼望去,就连叶沉都抠着脖子,原野都没劲管他了。
所有人自顾不暇。
“书。”
沈枫墨说道。
肺快炸了,双马尾少年只是指着一个方向,努力地发出这个音节:“书。”
有人在书架边。
他随手抓下一把书,最上面的落在他身边的人脚边,那个人够到了,随手翻开了书本。
是《海底两万里》。
颤抖的手碰下书,书页自然停下,内容恰好停留在一页。
她如获至宝:“海底两万里,大浮冰之下,鹦鹉螺号被困,艇内氧气用完,只剩四十八小时。”
“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