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双手捂住脸,指节陷入发间,用力得仿佛要撕裂头皮,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恨极了这场雨,恨极了此刻的无能为力,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像是平静下来。
他走向帐篷门口。
宋辞神经一紧,连忙跟上,却见他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地,盯着那架直升机。
豆大的雨水落在地上打出泥浆。
天色越发昏暗,直升机迟迟无法起飞,雨像是永不停歇地砸下。
顾沉始终站在帐篷前,目光钉死在那架一动不动的直升机上,仿佛与它一同凝固。
他已经无法思考,只剩下一个执念:
他要去找她。
“顾总,至少吃点东西……”宋辞将刚领到的饭盒连着筷子递给他。
“进山的路通了。”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死寂,照亮了他心中的希望。
顾沉猛然动了。他大步冲出帐篷,任由雨滴打在身上。
“你要去哪?”宋辞下意识拉住他。
他甩开宋辞的手,径直冲向一辆载满物资、还没来得及卸货的皮卡。
下一刻,他拉开车门,钻进去,迅速反锁,动作快得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要做什么?”
“快拦住他。”
惊讶和愤怒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毕竟顾沉刚才的行为让他在看起来不太正常。
宋辞追过去,猛拍窗户:“顾沉!你疯了?快下来!”
顾沉却不为所动,一脚油门,皮卡猛地冲出。轮胎碾过湿泥,溅起大片泥点,甩了宋辞一身,随后扬长而去。
“靠!”宋辞怒吼一声,转身奔向另一辆车。
人群顿时围了上来。
“我不是抢车!我们会赔偿……”
“赔什么赔?”一个男人气急败坏,“你知道在这里,一辆车有多重要吗?你以为有钱了不起?”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推了宋辞一把。
宋辞踉跄了一下,声音发紧,“可是,我的朋友也很重要。”
他抬头看向推他的那个男人:“你们说条件吧,只要你们肯借。”
这时,那个先前传来消息的人开口了:
“路是修好了,但是随时有塌方和山泥倾泻的风险,现在根本不能走。”
宋辞一怔,心脏像被紧紧攥住。
那人又道:“你别急,路口现在有人把守,他们应该会拦住他。”
宋辞的电话不断打过来,顾沉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沿着导航一路驶至山前,那里设立了路障,有几个人在把守。
他们从远处就向他挥手,示意他这里过不了了。
他缓慢开过去,那些人围了过来,等他们都走到了路边。
“轰——!”
他猛地一脚油门,皮卡猛然冲出,卷起泥水浪花。
突然,他一脚油门加速,冲了过去。
那几人被他吓得连连后退,有人怒骂:“疯了吧!”
“再往前就是塌方区,他想找死啊!”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导航告诉他,这条是入山唯一的道路。
雨如注,冲刷着山路边沿,新修的水泥路早已被混合着泥沙的水流淹没。
车轮撕裂水面,浪花在两侧猛然炸开,皮卡在他的驱使下一路狂奔。
盘山公路犹如一条湿滑的巨龙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掩在云雾与暴雨之中,像是通向未知地狱的路。
顾沉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跳跃,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前方模糊不清的路。
狂风席卷,山林发出诡异的呼啸。树木在风中歪斜、摇晃,像随时要被狂风暴雨撕裂。
一个急转弯后,轰然一声巨响,一棵老树倒下。
车尾灯擦着树梢掠过,惊险万分。
他在后视镜中看见,却无动于衷,他本就没有退路。
又一个弯道,他猛打方向盘,才绕过一块塌落的巨石,前方出现了穿着雨衣拿着铁锹的几人。
他们的车停在一旁,还打着雾灯。
他无法,只能猛地踩下刹车。汽车在雨水与泥浆中拖行了一段距离后终于停住。
其中一人走到他的窗边,他打开窗,狂风裹挟着雨水瞬间拍在了他本就冰冷的脸上,那人问他:“山下不是封路了吗?你怎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