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安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每一袋都沉甸甸的，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拎住。

暴雨仍在下，天色早已全黑，整个村子仿佛被雨幕吞没，只有这间礼堂亮着微弱的光。

村长已经与县里取得了联系，县里正派车赶来增援。可雨太大，山路湿滑，赶到的时间仍是未知数。

琪安坐回角落，想拿手机看下时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愣了一秒，才想起白天手机掉进水里，她无奈地将它重新放回包中。

“大家不要急，不要乱，我们先把物资集中起来。”扩音器里传来村长的声音，“徐老师，帮忙统计一下人数。”

徐老师熟悉村里每一户，很快就清点完毕。随后她回到琪安身边，长出一口气，脸上是难掩的疲倦。

礼堂逐渐活跃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惊险和转移的安排。琪安心头的紧张感，这才稍稍缓解了些。

“吓到你了吧？”徐老师笑着看她，语气轻松，却仍带着几分歉意。

琪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她知道，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让徐老师担心。

“还好发现得早，”徐老师轻声说，“而且礼堂是全村地势最高的地方，就算一时出不去，暂时也不用怕山洪。”

琪安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何大家会选择第一时间赶来学校避险。她由衷佩服眼前这些人的冷静与效率。

说完，徐老师靠着墙，终于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议论声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夜色无边。

*

凌晨三点，房间里只听得见时钟秒针细碎的跳动声。

顾沉又一次从浅睡中惊醒，眼神茫然。他已经连续失眠三晚。

他拿起手机，跟琪安的对话框，仍然停留在她出发那天。

【到了吗】

他原本想问更多，但最后只输入了这三个字。

她一直没有回复。

他打开微博，刚点进去，一条推送跳了出来：【南城连日暴雨，多地灾情严重】

他猛地坐直，手指一点，页面迅速刷新。他常关注南城，系统自然推送这些内容。

他飞快地输入关键词：【兴南小学】

结果弹出的第一个词条几乎让他握不住手机：【兴南小学失联】

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心跳剧烈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还想继续翻，可相关信息少得可怜，在南方大面积灾情面前，一所偏远小学根本无人问津。

他心乱如麻，立刻给宋辞打电话。

“顾总？”那边的声音透着疲倦。

“琪安是不是出事了？”他语无伦次。

宋辞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被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她失联了，我要去找她，”他的声音难得出现一丝不稳，“现在。”

“我马上安排。”

顾沉挂断电话就开始收拾行李，他胡乱地把衣服从衣架拆下，昂贵的西装被他随意地丢进箱子，他打开了另一个衣柜，看见几套运动服，又将他们塞进箱子。

他想将箱子合上，却因为东西太多合不上，他不耐烦地将箱子打开，箱体与木地板碰撞发出巨大的噪音，昭示着他内心的烦躁。

他胡乱地翻弄这里面的东西，他将里面的领带随意地扯出，丢在床上，西服也不要，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收拾什么。

敲门声响起，“少爷，怎么了。”蓉姨的声音传来。

唤回了顾沉的一丝理智，他走向门口，轻轻开门。

蓉姨年纪大，睡眠轻，顾沉在楼上翻箱倒柜的声音把她吵醒了，她不放心便上来看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顾沉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开完门继续去收拾他的行李箱。

卧室内一片狼藉，顾沉平时也会亲自动手收拾行李，从来没有哪次，把房间弄成这幅样子。

“我来吧。”蓉姨握住了他抓住衣服的手，“你去洗把脸。”

顾沉怔了一下，终于点头，起身去洗漱。

他动作机械地刷牙、洗脸、换衣服，就像被抽空了灵魂。

等他重新出来，蓉姨已经把行李箱整整齐齐收拾好，放在了门口。

他拖起箱子，下楼，拿上钥匙，把行李丢进后备箱。

上车前，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蓉姨说了句：

“我出差几天。”

蓉姨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强忍着担心：“一路平安。”

顾沉的车像一支利箭般划破黑夜，疾驰而去。

红灯前，宋辞刚好停下，眼角一瞥，便看见那辆极其显眼的车闪电般从他车前掠过。

他吓了一跳，认出来那正是顾沉的车。

绿灯亮起，他立刻猛踩油门追上去。可不管他怎么加速，前方那辆车始终遥遥领先。

他皱眉，刚想加快速度，蓝牙耳机里传来电话铃声。

“我到了，你在哪？”电话那头，顾沉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