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路口,马上。”
“飞机准备好了吗?”
“我包机了,马上可以登机。”
这次包机可是花了大价钱,连宋辞都不免有些心疼,飞机不是问题,问题是,要找到有人愿意大半夜的飞这趟。
“小心开车。”顾沉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宋辞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终于在登机口看见顾沉,他正迈着长腿往里走。
宋辞喘着气,只能认命跟上。
这是一辆小型客机,机舱内静谧奢华,座椅皆以进口小牛皮包裹,触手柔软温润,细密的缝线纹路一丝不苟,连舱壁上的置物格都以胡桃木饰面收边。
不过顾沉现在什么也管不上,宋辞一进来他就开口:“那边有消息了吗?”
宋辞一边解着外套扣子,一边答:“我已经联系上那边的朋友,还在查。”
顾沉闻言不再言语,拧着眉继续看着手机,他已经刷新过无数次了,仍然没有新的消息。
“你别太急,陆小姐会没事的。”宋辞尽量放轻声音。
顾沉继续充耳不闻,除了眼中的手机,他的其他感官好像都关闭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
宋辞已经安排好车,两人直奔琪安所在的小学。
司机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老实巴交的笑,微微发福,语气却十分殷勤。
暴雨未歇,水汽弥漫,窗外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一个小时后,车刚抵达县城,司机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来电,接起时顺手开了免提。
宋辞看了眼顾沉,见他还是那副紧绷的神情,便没多说。
他们用这边的方言交流了几句,司机挂断后语气一沉:“两位老板,前面封路了,山路塌方,过不去了。”
“你说什么?”顾沉的声音里压着怒意,仿佛随时会爆发。
“山泥倾泻,路毁了,在抢修。”司机无奈。
车内一时沉寂。
顾沉闭了闭眼,声音暗哑:“找直升机。”
说完,他捂住额头,一下仰倒在椅背上。
抵达前线指挥的临时营地后,顾沉整个人就像被浇透的雕塑,坐在帐篷中一言不发,眼神沉如死水。
他们刚到时,救援人员劝他们离开:“这里太危险,不能久留。”
“我们理解你们的辛苦,但我们的朋友失联了。”宋辞尽量礼貌得体地劝说,“能不能让我们在这边等?”
“你们等也没用,一有消息我们会通知的,还是离开吧。”
“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工作,而且我们捐了两车物资,正在来这边的路上。”
反复协调下,他们终于被允许留在外缘区域。
顾沉从车走下,大雨打在他浓密的头发上,“顾总!”宋辞打着伞赶紧跟上。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直到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是直升机?”
“哪来的直升机?没有接到通知啊。”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乌云翻滚的天幕。
螺旋桨击破雨幕,带来铺天盖地的风。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片刻,等地面车辆清理出落点后,才缓缓降落。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地上乱成一片。
顾沉第一时间冲出帐篷。
风雨将他打得睁不开眼,身上湿得透彻,但他仍不退半步。
宋辞追着伞追出来,却根本抵挡不住那狂乱的风。
连直升机都被风雨晃得轻微倾斜。
顾沉目光死死锁定那辆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飞机。
“气流不稳,飞不了。”
飞行员的声音比外面的冷雨都叫人寒心。
顾沉整个人骤然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飞行员的衣领,近乎疯狂地低吼:“你给我飞!多少钱你说!听见没有?你说个价!我要去找她!”
“顾总!”宋辞大惊,连忙上前死死将他拉开,“你冷静一点!你不能这样!”
飞行员挣脱后破口骂道:“疯子。”
“你要多少钱?一百万?五百万?你开口!”顾沉几乎是咆哮。
“五百万我也不能不要命啊,等天气稍微好一点吧,现在真的不行。”高昂的数字让飞行员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丝犹疑。
宋辞赶紧将顾沉拽回帐篷,塞进一个角落的椅子上,不敢让他再在人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