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居然问他为什么还没下班？这种“人性化”的关心放在平常简直不可想象。他轻笑了一声，调侃意味十足：“您不走，我哪敢先走？”

语气里一半是调侃，一半是实话。他跟顾沉都是工作狂，工作起来来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顾沉没接话，只低声“嗯”了一句，又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是没有消息。

他眉心拧得更紧了些。

宋辞心里隐约明白了点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后天的肖氏晚宴您还记得吧？”

他当然记得，这场饭局排场不小，肖氏是S城的老牌豪门，产业横跨多个领域，根基深厚。最近他们刚刚换了新的掌舵人——肖云。这个原本不上台面的私生子，硬生生凭借手段和本事，将整个肖氏收入囊中，其手腕之凌厉，可想而知。

肖氏与星熠素来有合作，如今换了人当家，这场饭局无论如何都推不掉。

更何况，肖云这次广邀S城各大豪门，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出席。显然，他不只是为了联络感情，更是要昭告天下：从今天开始，肖氏由他说了算。

顾沉沉声道：“去查查肖云。”

“我已经查了些资料，到时候发到您邮箱。”宋辞翻了翻文件补充道，“他是老肖总晚年才认回的私生子，回国后进入肖氏，从基层干起，三年爬到了副总的位置，没人敢小瞧他。”

“怎么忽然扶正他？”顾沉问。

“据说老肖总病重那阵，几个正牌儿子为了争家产明争暗斗，唯有肖云把公司撑了下来。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股份和权力早被他一步步收拢。”

“……倒是厉害。”顾沉低低评价，像是在权衡。

他忽然补了一句：“我知道他。他也是BU的。”

BU，位于雪加国，有着全球最顶尖的商学院。

听到这两个字，宋辞有些惊讶，“你跟他认识？”

顾沉点头，嗓音轻淡：“不熟。”

宋辞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顾沉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把注意力移回屏幕，继续敲击键盘。

手机仍沉默地躺在桌边，屏幕一片漆黑。

*

琪安恍恍惚惚地听见有人在喊她，声音混在风雨里，忽远忽近。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以为是做梦。

可那声音还在，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

“谁？”她坐起身，声音发紧。

“琪安，快出来！”

她一愣，听出是学校的徐老师。晚上他们还一起吃过饭。现在这个点她怎么会来？

她心里一沉，赶紧套上外套穿上拖鞋，走向门口。

她特意把门仔细锁上，毕竟这地方偏僻，她孤身一人不能掉以轻心。

门一开，一股潮湿的冷风夹着雨扑面而来。

徐老师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凝重，“要爆发山洪了，所有人都要转移，快换衣服，带好东西，去礼堂！”

琪安愣住了，大脑空白了一秒。

徐老师一边把她推进屋子一边喊，雨水从她的发间和雨衣滴落。

琪安还是蒙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行李箱带不了了，快换衣服去礼堂。”徐老师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就转身冲进了雨里。

“你去哪儿？”琪安急切地喊。

没有回答。

她的手一边哆嗦着把重要的物品塞进背包，一边努力让自己冷静。她抓起伞，冲进雨中，水已经漫过脚面，每一步都像踩进了泥潭。

“不能慌。”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说是礼堂，其实也不过是学校里一间稍大的教室。

此刻这里早已兵荒马乱，雨声震天，众人交流全靠喊。好在有几位村长带着扩音器维持秩序，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琪安赶到时，浑身已被雨水浇透，鞋子湿得踩出水声。她扫了一眼拥挤的屋内，每个人看起来都一身狼狈，却井然有序。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整个人有些发怔。

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外面协调来的车来他们离开，目前只有一台轿车和一台面包车，还是村民自发提供的，远远不够。

这时，徐老师用塑料袋装着一堆物资快步赶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琪安赶紧迎上前，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孩子们呢？”

“先转移了。”徐老师边喘气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