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杯一杯地喝，直到东方既白。

*

琪安回到公司。

“陆小姐。”宋辞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她一向肤色细腻、神采奕奕，可今天眼下却浮着淡淡青影，像是一夜未眠。

她没回应，只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的门。

“顾总还没回来。”宋辞看出了她的情绪，“你找他有事？”

“我不是来找他的。”她语气冷淡，说完快步离开，仿佛生怕被人看出什么。

宋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顾沉今天破天荒迟到了，手上还缠着护腕。

或许是宋辞的话起了作用，他终于决定正视自己的感情。

他要把妨碍他的人一个个都处理掉。

一个上午他都在看橙媒的资料。

“顾总。”宋辞敲门的声音响起。

“进来。”他手中的咖啡停在唇边。

放下杯子，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严家的资料呢。”

“他们产业复杂，我正在整理。”

“好。”他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片刻后放下笔，摘掉护腕，轻轻活动右手，又换上了左手继续写。

仍然是一手干净利落的好字。

“你要去复健了。”宋辞提醒道。

“嗯，你去约。”顾沉答得意外爽快。

宋辞微怔，旋即拿起手机联系医院：“我是宋辞……对，明天，安排一下。”

“顾总，该吃饭了。”

“等一会。”顾沉继续头也不抬。

“今天陆小姐来公司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暴起，似是在庆贺上午的工作终于结束。

*

食堂忽然安静下来。

琪安正觉得奇怪，抬头一看，便撞进那双熟悉的丹凤眼。

宋辞在背后微微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继续，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顾沉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不挑剔食物，平时也不是没有在食堂吃过饭，只是最近很久没来，大家都不习惯了。

他端着餐盘，沉默地在琪安旁边落座。

林芊芊压力骤增，下意识看了眼宋辞，后者朝她递了个眼色，她才低头继续吃饭。

“我们跟欧瑞的合作吹了，顾总不会责备我办事不力吧。”琪安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跟他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顾沉压下自己弯起的嘴角，“没事，是他们没眼光。”

一语过后，气氛又陷入沉寂。琪安恍惚间，竟觉得此刻的画面有些熟悉。

读书时，也是她主动坐到他身边，主动找话题，而那个少年，总是惜字如金。

她低头轻笑，不知是在笑自己没出息，还是在缅怀那段岁月。

顾沉却怔住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那时一模一样。垂着眼，嘴角轻轻扬起，像春水轻漾。

他觉得心跳都有些失控。那时的他只觉得她麻烦，自己一向独来独往，突然身边多了个人，怎么都不习惯，可偏偏又忽视不了她的存在。

直到在国外的那几年，她真不在身边了，思念总是如影随形，相思更是锥心刻骨。

他终于明白，年少的情谊一旦结下，就再也放不下了。

“顾总。”琪安轻声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先走了。”她礼貌地向他致意。

“嗯。”他点头。

他不想她走，可他又能用什么身份挽留她？

就像读书时，他总是那个吃完就走的人，留下她一个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心，如今身份转换，他才发现当初自己是多么无情，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琪安。”他终于还是叫住了她。

她回头，高高束起的卷发微微一晃，那一刻，她的身影竟与多年前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少女重合了。

“顾总有事？”

“没……”他哑口。他能说什么？只是想她陪自己吃顿饭而已。

宋辞及时出声，打破尴尬：“欧瑞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了。”琪安淡淡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眼底却透着一丝骄傲，“想跟我们合作的人多得是。这种合作纠纷，最令人头疼。”

“陆小姐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宋辞客气回应。

琪安点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转身离开。

【我就说，顾总绝对看上她了】

【可是他们很相衬哎】

【我也觉得！】

【但是陆主播似乎看不上顾总】

一时间周围的同事都开始玩起了手机，群里消息此起彼伏，但是两位当事人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