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安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是下班时间。”
她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顾沉愣住,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本就是雇佣关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所以,他们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有关系吗?
此时,南宫明的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
“这么巧,上来吧。”他说。
琪安没有犹豫,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林芊芊看着两人,也赶紧跟了上去,有些发懵。
顾沉眼睁睁看着他的明月随他人而去,她连一缕月光都吝啬施舍给他。
他抬眸,眼中尽是翻滚的情绪,欲望、怒火与执念交织成锋利的光。
他想要将那轮明月关进自己的黄金屋,不想她洒出任何一丝光亮照在别人身上。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般冷落与疏离。
“不能让他们达成合作。”顾沉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利刃划破沉寂。
宋辞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人,重新化作那个杀伐果决、不容置喙的资本猎手,气场锋利得令人不敢逼视。
他心情极差,糟到极致。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觊觎他的人?
为什么都要碍着他的眼?
片刻沉默后,顾沉语气阴沉地开口:“医院那边……是不是很久没开会了?”
“不交流怎么能进步……”他嗤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不耐与压迫:“是我们给的经费太少了?”
宋辞立刻会意:“我马上去安排。”
*
几天后,林芊芊忽然收到了南宫明的消息。
“这次的合作,可能要搁置了。”对方言辞隐晦。
林芊芊疑惑地问:“出了什么问题?”
“我爸和公司里的一些老古董不同意。”南宫明语气抱歉,“改天请你和琪安吃饭,算我赔罪。”
林芊芊将这件事告诉了琪安。
琪安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没细想。
这几天,公司几乎天天开会。
更让她烦乱的是,之前几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沉,如今仿佛无所不在,走廊、茶水间、电梯口,甚至会议室门口……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令她烦躁不堪。
她不禁嘲笑自己没出息,那个人只是出现,甚至都没特意走到她面前,都能轻而易举分走她的注意。
于是,她又约了潘乔去了Q.AN。
熟悉的白茶花香扑面而来,却缓解不了她内心的烦躁。
她端起那杯招牌酒,却没喝下去,低声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眉头紧锁,转头又点了一杯新的。
潘乔挑眉:“怎么了?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琪安冷冷回道:“他是不是在消遣我?这样很有意思?”
“你说……顾沉?”
“废话。”琪安翻了个白眼。
“他明显对你有意,不然一个大总裁天天来这儿调酒是图什么?”
“他不是调酒,是耍我。行了吧。”琪安咬牙。
“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很配。”潘乔嘀咕,“明明都喜欢得要命,还一个个装得云淡风轻。”
“没有的事。”
“嗯哼,‘没有’,是顾沉一厢情愿,你满意了吧?”潘乔笑得意味深长。
“他是一座冰山,冰山有心吗?”琪安反驳。
“你看着吧,只要是你点的酒,他都亲自调。信不信?”
琪安怔了怔。
潘乔举起自己的莫吉托:“你看,我的和你的,一样吗?”
琪安将两杯并排放在一起,轻嗅细辨,眉心微蹙,她的那杯明显酒劲更烈,偏偏她就爱这种烈烈的后劲。
“他每次都把柠檬和薄荷叶放得对称,像强迫症一样精致。”潘乔补了一句。
“这你都看出来了?”琪安低头看着杯中的酒,语气里有些晃动。
潘乔眯眼笑:“你继续点,看是不是他调的。”
琪安被说得有些动摇。
于是两人一杯接一杯地点酒,果不其然,每一杯,依旧是顾沉亲自所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潘乔看了眼手机:“一点了。”
“要不要见他?”
琪安摇了摇头:“走吧。”
她起身离席,桌上五颜六色的酒杯放得乱七八糟,而她,每一杯都浅尝辄止。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顾沉才从里间缓缓走出。
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要收拾桌子,他快步上前,“不用收拾了,下去吧。”
服务员疑惑地点头离开,回头却看见让他惊讶的一幕。
他坐在她坐过的位置,眼神一杯杯地掠过桌面上五颜六色的美酒。
他先拿起那杯“安夜”,看着酒中自己的倒影,他抬手浅尝了一口,仿佛还能尝出她唇边残留的气息。
他喝得很慢,像是借着这熟悉的味道困住时间,不让梦醒,不让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