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拍照要负责哦。”

写星贴在男人耳边，声线轻软，说完便退开半步，在绚丽的流星雨下，笑吟吟地看着对方，眼底流转着促狭又迷人的水光。年轻男人明显一怔，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脖子都烧了起来。

“我、我会的，学长。”

学弟的手心有些汗湿，却紧攥住他的手，认真按下快门。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写星陷在酒店柔软的羽绒被里，听着学弟郑重的告白，他掀开眼皮，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语调轻飘，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我可不跟一夜情对象谈恋爱的。”

他欣赏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光彩褪尽，才慢条斯理地补充。

“白师弟是你男朋友吧？他应该快到门口了，你现在出去，或许还来得及。”

学弟几乎是仓皇而逃，背影狼狈。房间内骤然陷入死寂，写星出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纹路，走廊外隐约传来情侣间压抑的争吵。那点骤然揭穿真相的卑劣快感迅速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乏与空虚，从四肢百骸弥漫上来，将他彻底吞没。

看吧，男人嘛，都是这样的。你早该明白了。

那道声音再次于脑海深处响起，如附骨之疽，带着嘲弄的笑意。

写星麻木地眨了一下眼，奢华的天花板褪去，变回营地木屋顶上那一方灰白的天窗。他目光落回手机屏幕，常余望发来的照片构图精巧，甚至贴心地附上了之前那张拍立得的扫描件，却唯独漏掉了他们两人的那张合影。

写星盯着对话框看了片刻，指尖轻点。

[照片很棒，谢谢。]

[不过，是不是少了一张我们的合照？]

消息刚发出片刻，常余望的回复便弹了出来。

W：[人物模糊了，是废片。]

写星平静的脸上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讽刺笑意。他盯着“废片”那两个字，片刻后回复。

[一辈子一次的照片，废片也值得纪念吧。]

这次，聊天框沉默了。写星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就在那点可怜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常余望终于将那张合照发了过来。

照片上，两人的身影因晃动而模糊成一团的光晕，几乎难以分辨彼此，唯有他们身后那片深邃夜空中的彗星，拖着清晰而绚丽的慧尾，璀璨夺目。这种极致的清晰与模糊的对比，生出一种奇异而割裂的错位感。

写星没再多看，随手将照片发到朋友圈，然后关掉手机。他重新盯着天窗发呆，安静地等待鱼儿上钩，太阳穴却突突地跳着疼了起来。这种不适感近来频繁发生，细想似乎是从掉进冰湖之后开始的。他用力按压着抽痛的额角，收效甚微，最终只能起身，打算去营地诊所看看。

安术清今天戴了一副窄边金属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比平日更为冷静。见到写星，他微微讶异，迅速询问是否病情有反复。得知写星只是近来时常头痛欲裂想来拿些止痛药，他才稍松口气。

安术清拿着听诊器走近，进行常规检查后才能开药。两人距离一时拉得极近，一股熟悉清冽的木质调香气悄然钻入写星的鼻腔。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那气味的源头凑近闻了闻。

“好闻吗？”安术清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微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从Ryan房间里顺手捞来的。”

写星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思绪在“Ryan”这个名字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秒，昨日帐篷外常余望那通压低声音的亲昵电话内容再次浮现。原来是去他房间拿香水。写星垂下眼睫。对这个意外得知的缘由显得不太关心。

检查结束，安术清直起身，回到桌案后，自己抬腕嗅了嗅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