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常余望收到小A明天到营地的消息,紧跟着许放搬去新房间,而一整天不见人影的写星,却连晚上的拍摄活动都没参加。
那抹挥之不去红痕还烙在他眼底。
常余望握着相机的手紧了紧,提前下山。他今晚有去冰湖的计划,打算出发前先去看看写星,想着只要人还在房间就没事。可惜等他到地方,木屋里漆黑一片,不似有人。
之前隐隐的担忧逐渐化为实质。常余望抬眼打量了一圈营地。星空营地,名副其实,既然是为了观星,选址多是偏僻又寥无人烟的地方。而他的营地,最近的基础救援点都在20公里外,更何况,现在是大雪后,写星还是他组织活动的成员。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常余望沉默地拉开路虎车门,目光在漆黑的木屋上停了半晌,他转身钻进驾驶座,决定先在营地找一找这个不安定分子。
好在写星还未走出营地。常余望开车转了两个弯,就在餐厅附近抓到人。他当时来不及作他想,直觉要把此人带在身边,就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案。
而坐在副驾驶的写星始终面色平静,没有一丝崩溃受挫的痕迹。常余望紧迫的心,在持续的观察后,终于松懈几分。
大概30分钟的车程后,一片反射着淡淡星光的湖面进入两人眼里。冰湖背靠河谷,坐落在雪原边上,离公路有一段距离,平日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错过。
常余望打开车门下车,实地检查积雪厚度,随后回到车上,转动方向盘,直接将车开下公路,朝湖边疾驰而去。
“这里夏天是片草原,很平坦。”
他仔细盯着路况,还不忘给同写星解释,仿佛天生就让人觉得可靠。
很快,路虎在距离湖边十来米的位置停下。写星一直望着眼前的风景,早已迫不及待,车一停稳,他立刻去拉车门,却车主人抬手拦下。
常余望看着写星身上单薄的冲锋衣,长臂一展,从后车座拎起一件灰蓝的长款羽绒服。
“河边风大,你穿得太少了。”
他说着,将羽绒服递过去。常余望这个人做事总给人一种天然的信服感,写星几乎是下意识接过。他第一次在冬夜来这种地方,听有经验的总是没错的。
常余望的衣服带着一股干净的木调香,和他这个人一般,整洁而沉静。写星拢了拢明显比自己体型宽松的羽绒服,和常余望一道下车。
迎面一阵寒风袭来,像是隔空给人一巴掌,写星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常余望跟在他身后,伸手扶住的同时,没忍住轻微地笑了笑。
“我们去那边吧,那边风小点。”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一块像大石头被雪覆盖的凸起。写星听话地拎起设备跟着去了。等两人都在背风处站定,常余望着手开始搭建设备,他一边搭建一边指导写星。
“这边风大,三脚架矮一些方便固定。”说完,他又从身后那块凸起的大石头边摸索了一阵,翻出几块石头压在三脚架底。
写星第一次拍星云,此时完全是便宜徒弟的心态,常余望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快,两人的设备都架得差不多。写星摘掉左手手套,拢在嘴边,他努力地哈了几口气,然后掏出手机,准备用软件让赤道仪自动寻星。
常余望却突然伸手指向夜空。
“看到那五颗星星了吗?”他的嗓音依旧平和,只是在夜风微微有些哑。
“倒垂的,W型的”
写星下意识抬起头,眼睛顺着常余望手指的方向,漆黑的夜幕中,满天繁星闪烁,而那五颗星星却格外明亮,写星几乎没开始找,就看见了。
“你看最下面那两颗。”常余望继续说:“那两颗的夹角往上,有颗很亮的星星,看到了吗?”
他缓慢地说着,在空旷的冬夜里带着醇厚的温柔。
写星看到了,他应了一声。
“它上面还有一颗亮星。”
常余望的手往上指了指,写星的目光跟着他一起动。
“这两颗连着往下。”常余望的手指继续下滑:“你看,那团光晕,就是仙女座星云。”
“看到了吗?”他再次确认。
记忆中庞大的星云此时渺小而安静地挂在天幕中,淡淡的光晕如一团揉碎的星尘,写星唇角微张,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看到了。”他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