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像根绷紧的弦,在走廊里撞出回声时,白软曦正踮着脚往高二(一)班的窗台上放保温杯。淡黄色的羊毛卷被清晨的风掀起一小撮,她盯着玻璃窗里那个埋在书本堆里的背影,指尖把保温杯的带子攥出了褶皱。
“软曦!你果然在这儿!”田潇的声音裹着燕麦牛奶的甜香砸过来,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在她后颈,“找陌柒夏啊?”
白软曦吓得差点把杯子碰掉,转身时正好对上田潇那双写满“我懂”的桃花眼。田潇是她从初中就同班的死党,马尾辫永远扎得像根绷紧的弓弦,此刻正晃着手里的三明治,眼神往教室里瞟个不停。
“才不是,”白软曦的耳朵尖泛了红,把保温杯往窗沿里推了推,“我、我来还清洁剂的。”
“哦——”田潇拖长了调子,突然伸手揪住她的羊毛卷,“昨天傍晚谁抱着草莓糖傻笑一路?我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恋爱的酸臭味。”
“田潇!”白软曦的声音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对方灵活躲开。两人在走廊里闹作一团时,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陌柒夏站在门内,白衬衫的领口别着枚银色校徽,晨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在锁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手里捏着本英语词典,看见门口扭成麻花的两人,嘴角弯了弯:“需要帮忙吗?”
田潇立刻松开手,立正站好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报告陌同学,我班白软曦同志特来归还革命物资!”
白软曦的脸瞬间烧起来,从书包里掏出那瓶柠檬清洁剂递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时又像触电般缩回。“谢、谢谢昨天的清洁剂。”她低着头,看见他白色帆布鞋上沾着点草屑,大概是早锻炼时蹭到的。
“不客气。”陌柒夏接过瓶子塞进桌肚,目光落在窗台上的保温杯上,“这个是你的?”
“嗯,看你昨天没带水杯。”白软曦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里面是蜂蜜柠檬水,不、不喜欢可以倒掉。”
“挺好的。”他拿起杯子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白软曦盯着他嘴角沾着的水珠,突然想起昨天他吃蛋糕时的奶油渍,脸颊又烫了几分。
“哟,这不是咱们年级第一和第三吗?”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星羽单手插着裤袋倚在门框上,染成亚麻色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睛,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聊什么呢,带带我呗?”
陌柒夏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淡了半分:“星羽,班主任在办公室。”
星羽的动作僵了僵,立刻直起身子理了理衣领:“开玩笑呢,我这就去交作业。”他路过白软曦身边时,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学妹的羊毛卷挺别致啊。”
白软曦往田潇身后缩了缩,田潇伸手把她护在怀里,瞪了星羽一眼:“再调戏我家软曦,小心我让你尝尝跆拳道黑带的厉害。”
星羽笑着举了举手作投降状,转身溜进了楼梯间。陌柒夏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直到上课铃响才开口:“快回教室吧,老班要来了。”
白软曦“哦”了一声,被田潇拽着往三班跑,跑过走廊拐角时回头,正看见陌柒夏拿起她的保温杯,对着阳光看了看,嘴角似乎又扬起了浅浅的弧度。
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白软曦抱着排球坐在看台上,看着田潇在篮球场和男生们抢球。淡黄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颈窝里痒痒的,她正伸手去捋,一片阴影突然罩下来。
“这里有人吗?”
恬静辞的声音像浸在水里的棉花,软得没有重量。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齐耳短发别着只银色蝴蝶发卡,手里抱着本《拜伦诗选》,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