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夏末的傍晚拉得很长,梧桐叶在夕阳里泛着金边,白软曦抱着半块没吃完的奶油蛋糕,站在教学楼后门的树荫下小口小口地啃。淡黄色的羊毛卷被风揉得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同学,让一下?”
清冽的声音像冰镇汽水破开气泡,白软曦吓了一跳,蛋糕叉子差点戳到鼻尖。她猛地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毛茸茸的轮廓,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挡不住那双亮得像含着星光的眼睛。白软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乎堵在了后门的台阶上。
“啊抱歉!”她慌忙往旁边退,怀里的蛋糕盒子没抱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淡粉色的奶油溅在米白色的帆布鞋上,像朵狼狈的小花开了。白软曦盯着鞋子上的污渍,嘴角慢慢垮下来,杏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这是她攒了两周零花钱买的限量款,还是最喜欢的草莓奶油口味。
“没事吧?”男生已经走下台阶,半蹲下来帮她捡蛋糕盒子。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碰到盒子边缘时顿了顿,“这个牌子的草莓奶油确实好吃,上周我妹妹也缠着要买。”
白软曦抬起头,正好看见他低头时脖颈处的线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芒。他身上有种很干净的少年气,像刚洗过的白衬衫晒在阳台上,混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可是现在不能吃了。”她小声嘟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没忍住的委屈。
男生笑了笑,站起身时顺手把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赔你一个吧,正好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据说他们家的海盐芝士蛋糕不错。”
白软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是我自己没拿稳。”她往后退了半步,羊毛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叫白软曦,高二(三)班的。”
“陌柒夏,高二(一)班。”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沾了奶油的帆布鞋上,“去水房吗?我帮你借瓶清洁剂。”
白软曦这才想起鞋子上的污渍,脸颊瞬间发烫。她点点头,跟着陌柒夏往水房走,步子迈得小小的,像只怕被踩到尾巴的小兔子。
水房里没人,只有老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淌着水。陌柒夏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一瓶柠檬味的清洁剂,递给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谢、谢谢。”白软曦低着头,手指拧开瓶盖时有些发抖。泡沫沾到奶油渍上,她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拭,耳边却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你头发颜色很好看。”陌柒夏忽然开口,靠在旁边的水池边看着她,“像……芒果慕斯上面的糖霜。”
白软曦的动作顿住了。这头淡黄色的羊毛卷是她鼓起勇气染的,班里总有同学偷偷议论说像“金毛狮王”,还是第一次有人用甜品来形容。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陌柒夏带着笑意的目光,脸颊更烫了。
“我、我觉得有点奇怪。”她小声说,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尾。
“不会,很适合你。”陌柒夏的语气很认真,他弯腰拧开水龙头,“水够吗?”
白软曦摇摇头,低头继续擦鞋子。泡沫混着奶油渍慢慢消失,留下淡淡的柠檬香。她偷偷看了眼陌柒夏,他正望着窗外的夕阳,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利落,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