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我在那个环境下,学她们的语气说话。”我不禁羞耻地撇开了脸,“毕竟,如果说你只喜欢某个人——她们会想方设法欺凌你的。”
“嗯,这也是一种弱点,不是吗?”
来不及再说什么,她抵上来的嘴唇,就已经将我的声音堵住——扑面而来的,刚刚吹干的松软发丝,带着包裹而来的体温,和香气,仿佛要将人融化在怀里。直到我已经接近窒息地,抓着她的手腕,无声地恳求着……终究是舍不得将她咬出血;她方才稍微松开,又意犹未尽地,啃咬起了我的下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舍得停歇的间隙里,我整理好衣领、和头发,站在镜子前,检查着自己耳朵下方、锁骨,脖子上的痕迹,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颜色怎么会这么重,”我侧过头去,摸着那一块块接近紫色的印记,“好可怕。”
而那位罪魁祸首,此刻正惬意地趴在椅背上,朝我挑了挑眉。
“现在才觉得吓人,看来是不痛的。”
“我对于痛苦的耐受度很高。”
“我知道。”
她站起身来,从背后搂住我的腰,像是委屈地认错一般,将脸埋进了我散开的头发里。
“……你做什么?”
隐约感受到颈后,那一阵略显紊乱的气息,我警觉地问道。
她没有作声,只是低下头去,深深地吸了一下我的头发,随后,她将我颈后的乱发一缕、一缕地往两侧拨开。透过沾着水雾的镜子,我只能看到一团乌黑柔软的发丝,埋在我的肩头。
毫无准备的视野盲区里,一个温热、柔软的吻落下。我措手不及地,双腿软了下去。
“这里还没亲过呢。”她的嘴唇贴着我的后颈,声音也沉闷了几分。
“不,”我脸颊发烫地,稳住自己的身体,试图掰开她禁锢住我腰的手,“不要对着镜子……”
这一次,她似乎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我被她抱着,晕乎乎地翻了个面,坐在了梳妆台上。回过神时,我愈发无措地看见,她单膝跪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脸侧、颈畔,肌肤上沾着汗的发丝,绑了起来。
……
夜深人静时,我趴在她的身上,默不作声地,将一缕缕凌乱的、沾湿的发丝,拨至她的耳后。
出过汗的肌肤,在这样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地细腻。她目光慵懒地,注视着我沉默的动作。许久,她终于抬起手来,搂着我的脖子,将我的耳朵抵到了自己的唇畔。
尽管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还是气息极轻地,对我耳语道:“舒服吗?”
毫无波澜的语气,淡得像对着闪烁的火苗,轻轻吹了口气一般。却是令我的耳朵,不可收拾地烫了起来。
我想要逃避这个问题,却被她的手臂禁锢着,不得不转过头,直面她的眼睛。
清透的、宝石般的蓝色,满盈盈地,倒映出我的面容,看得我不禁思绪也放空了一瞬……她的眼睛,有时候,深邃得犹如晦暗的夜空,而有时,又澄澈得犹如赤子一样。
“辛苦了这么久,连句话也不愿意对我说吗?”
她似是失落地,垂下了那双眼睛。
我沉默着,拖着略显酸软的身体,朝她凑近了几分。垂落的发丝,拂动在她的脸侧,描摹出一道道迟疑的曲线。终于,我低下头去,对上了她的嘴唇。
在那一瞬间,隔着紧贴的胸腔,我仿佛感受到,她心跳骤然加速的、颤抖的吸气声……的的确确,与她主动亲我时,完全不同。只是一次浅试,我便领会到了这样的感觉。
“辛苦吗?”
我扣住与她十指相握的手,按在她的枕侧。
“也该到我了。”
这个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的女人,目光茫然了一瞬,很快,又化作一阵游刃有余的轻笑,指尖悠悠一转,就将我反擒在掌中。
方才的温柔,似乎都只是她从容愉悦时的幻象。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布料摩擦的闷响,她已经将我用力地拉到了身前。
带着汗水的冰凉发丝,在我的耳侧蹭了一下,却是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危险,与戒备。
“如果不是我愿意的话。”她目光幽暗地,钳制着我的手,抵在我的耳畔,“以你的力气,根本无法对我怎么样吧。”
“那……你愿意吗?”
“如果是被一个随时准备着放弃、离我而去的人的话,”她的眉尖颤动着,仿佛从未有如此地记仇,与认真过,“不愿意。”
她翻了个身,将我压在身下。
脸颊被她的指尖用力地掐住,我心脏猛跳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沉暗的眼神。垂落在脸侧的黑发,如千万条错结的蛛丝般,投下一道道晦暗的阴影——
克制着无尽的期待、与痛苦的眼神,无声地宣示着、当时难以言说的无奈的眼神,仿佛要将我吞噬的眼神。透过那一层紧贴的肌肤,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压制住落泪的冲动……
可是渐渐地,她的睫毛眨动着,眼神软了下去。慢慢地,她也舒展开带着温热汗迹的手,再一次犹豫着,与我十指相扣。
“发誓吧,”她的眼帘低垂着,轻声道,“发誓你不论出于什么理由,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自作主张地离开我。做得到的话……”
一个温柔、而蛊惑的吻,落在我的颈侧。
“你就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