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桓无奈地笑笑,好脾气地回答:“臣方才说到,已经派了人去涧鸣山搭建营地。”
“哦,好啊,现在动工应该来得及。你派了谁去?”
“刚退下来的一个校尉,李连胜。”
杨怡刚把一口糕点放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噎住。她赶忙喝了一杯茶把糕点顺下去。
张子桓见她反应如此激动,十分诧异。
“殿下认识此人?”
“不、不认识……只不过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适合当兵,哈哈。”杨怡讪讪一笑,将内心的波澜掩饰过去。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今生不复相见,为什么一听到有关他的任何蛛丝马迹,还是难以自持?
“表妹的思路……总是这么新颖有趣,难怪能写出‘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这样的佳句。”
杨怡尴尬得脸红了。果然剽窃抄袭不可取啊!每次被人提起都像一次公开处刑!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翻篇啊?不会要等十年后萧景辰写下出他的代表作以后,大家才能忘了她这两句吧……
“咳咳,表哥,以后能不提这诗了吗?我那是误打误撞,妙手偶得,怕是以后再也写不出这样的诗句来,会被人笑话江郎才尽。我当公主好好的,也不想做什么诗人文人。不如大家都趁早忘记这一茬……”
“表妹这是什么话。”张子桓莫名其妙地来了一股劲儿,“妙手偶得,那也是妙手。要是这么容易得,他萧景辰怎么不得一句?”说到此处,张子桓仿佛燃起熊熊斗志,热情洋溢地鼓励杨怡:“表妹,你要再接再励,我相信你会超越自己,创作出更多、更好的诗篇,让那姓萧的心服口服、五体投地、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杨怡眨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子桓。
“表哥,你不会是,因为总被萧景辰压上一头,心有不甘,就寄希望于我能胜过他?你自己想想,这合适吗?”
张子桓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熄灭了。
“唉,确实不太合适……罢了,既生瑜,何生亮啊……”
“表哥你大可不必如此,”杨怡哭笑不得,“干嘛总要跟他比呢?”
她适时地咽下了后半句:反正你也比不过啊!哪怕后来你当上兵部尚书,也还是要听他这个丞相的指示啊……
“不是我非要跟他比啊,是你们都……哎,表妹,这几日外面都在传你俩的事呢,你对他不会真有什么想法吧?”
“没有想法。”杨怡斩钉截铁地回答,紧接着语调一转,“但是,我可以允许他对我有什么想法。”
“什么意思?”
“表哥,你知道我一心只为护着阿盛,不想嫁给任何人。但是我年龄在这儿摆着,在父皇面前若只是单方面拖延,挺不了多久。”杨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最好能有个人,看起来可以嫁,但一直嫁不了……你懂吗?”
张子桓恍然大悟:“哦——萧家祖训:嫡系不得与皇室联姻!懂了,高,实在是高!”
他细品一会儿,又提出个问题:“表妹天资过人,美貌与智慧并存。万一那姓萧的对表妹情根深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不惜违背祖训也要执意求娶,怎么办?”
“所以啊,这事的精髓就在于,要拿捏好分寸。让他对我有点想法,但不能太多。关键时刻,可能还需要表哥出手,帮我控制一下这个度……不是,等会儿,表哥你什么时候也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啊哈哈,没有没有,都是听子樱说的。”
杨怡注视着张子桓欲盖弥彰的笑脸,内心惊异于一件事:重活一世,她原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一切人一切事,然而就在张子桓这样的亲近之人身上,仍有她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