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谢谢。”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倒刺。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带着些许关切:“媃媃?”
陈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她的披肩。他显然看到了这边略显诡异的气氛,尤其是江媃那摇摇欲坠的状态。他很自然地站到江媃身边,轻轻将披肩搭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动作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昵和保护意味。
“外面有点凉。”他低声对江媃说,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谢宸和林薇,礼貌地点了点头,“谢总,林小姐。”
这一幕,落在不同人眼里,意味截然不同。
对江媃而言,陈墨的出现像一根救命稻草,给了她一个短暂喘息和依靠的借口。
对林薇而言,这无疑证实了江媃“另有归宿”,她嘴角的笑意更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而对谢宸——
他的目光,在陈墨的手搭上江媃肩膀的那一瞬,几不可察地骤然转冷。那冰冷的表层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一闪而过。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陈墨搭在江媃肩上的手,然后重新落回江媃低垂的脸上。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周遭的空气,仿佛又降了几度。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难堪。
这场被迫的、短暂的寒暄,像一场公开的、缓慢的凌迟。每一个称呼,每一句问候,都带着礼貌的假面,却字字如刀,将五年的时光、错位的身份、无法言说的痛楚,血淋淋地剖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我们再去那边打个招呼。”沈聿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带着苏晚晚和江媃,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们带离了这个角落。
陈墨紧随其后。
留下谢宸和林薇站在原地。
林薇依旧挽着他,脸上的笑容未曾改变,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社交偶遇。
而谢宸,目光深沉地看着那抹烟灰色的、仓促逃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端起侍者盘中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而下,却压不住心底那片燎原的、冰冷的荒芜。
礼貌的凌迟,结束了。
但炼狱的火焰,
才刚刚开始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