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亮出锋利的爪牙,攻击着唯一可能靠近他的人。
沈聿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动怒。“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谢宸猛地将酒杯掼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液体四溅。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她好不好,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听懂了吗?没关系!”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着。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痛苦和……绝望。
沈聿沉默地看着他。他知道,谢宸不是在对他发脾气,而是在对那个无法原谅自己的、被困在过去的灵魂咆哮。
吼声过后,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谢宸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回沙发背,抬手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腕泄露着他此刻的情绪。
“聿哥,”旁边有人试图打圆场,小心翼翼地劝,“宸哥今天心情不好,要不……”
沈聿抬手,制止了那人的话。他不需要别人来教他怎么做。
他看着谢宸用手背盖住眼睛,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但那隔绝不了痛苦。沈聿知道,此刻谢宸的脑海里,一定反复回放着那个雨夜,回放着那些他脱口而出的、无法收回的伤人的话,回放着江媃最后看他时,那双空洞死寂、再也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
那些画面,比任何酒精都更烈,日日夜夜地焚烧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谢宸放下手,眼眶是红的,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控,只剩下更深的、一片死寂的疲惫和空洞。他重新拿过酒瓶,沉默地继续倒酒,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沈聿知道,谈话结束了。他再一次试图将关于她的消息递给他,而他也再一次,选择了将自己彻底封闭在更深的囚笼里。
沈聿不再说话,只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饮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余味。
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旁观着谢宸的痛苦与自毁,旁观着江媃的麻木与封闭,旁观着苏晚晚的愤怒与无力,旁观着这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悲剧,按照既定的轨道,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清醒地,冷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旁观着。
就像他早就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就需要用一生去忏悔和遗憾。
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恒。
他只是没想到,这场“错过”的代价,会如此惨烈,足以将两个鲜活的灵魂,彻底困死在各自绝望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