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移开挡着通道的石头,梁佑花了很大力气,残破的铁皮刮破了他的潜水服,他的鲜血涌了出来。
宝骅对他比了一个上去的手势,怕感染,梁佑只好先上去进行包扎。宝骅和剩余的人员移开阻塞物,继续向前游。基地的水更浑浊,他们的护目镜沾上细小的颗粒,这使得眼前的视野不再开阔,他们没有贸然往前游了。
基地很大,比上一所大学校园的占地面积,浊浪涌动,水下的暗流令人望而生畏。宝骅需要穿过暗流才能找到总闸。他展开脖上挂的防水地图,记住大概的位置,只叫了两人随行。
水的颜色变黑,宝骅愕然止步,已经来不及了,那下面像深渊,将他们三人拖拽下去。为了安全性,总闸建在地底。宝骅只觉腕间的重量坠着他,失重感如同在跳跃hole,背上的氧气瓶蓦地变轻,他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他自己。
宝骅有一瞬的害怕,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爆裂的水管像蜕掉的蛇皮,烂在水里。沿着水管,宝骅拐进一间操作室,在那里,他看到了传说中的水闸。
它的闸阀被炸药炸烂了,源源不断的水涌出,强压下,宝骅还能看到黑色的炸药痕迹,那上面残留着血印,很是触目惊心。他需要先找到嵌入芯片的位置,这并不是那么好找,宝骅粗略看了两圈也没有找到。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掉一部分了,不幸的是,他渐渐感到药水的效力在消退。居然过了这么久吗?水下看不出时间,甫一松懈,宝骅立刻感受到了饥寒交迫。
当一条鱼也挺好,能吃到最新鲜的河鲜。
宝骅苦中作乐,接着他意识到他必须尽快找到嵌入口,否则他很安全返回。但他根本找不到。宝骅靠着操作台休息,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或者说他是在发呆,因为太累了他什么也思考不了。他只知道药水要失效了,他要变回他自己了。
电光火石间,宝骅想到曹远现留给他的药水,有一瓶叫显形除污的,怪他那段时间把饭掉到床单上。他急促的转动着镯子,旋出来好几瓶都不是。慌乱之中,他找到了那瓶银色的药水。
他潜到闸阀口的位置,将药水倒入正在喷泄的出水口。宝骅神经质的想,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混合了药水以后,水源自带洁净功能,那真是一瓶强大的药水,宝骅眼睁睁看着炸药痕迹与血迹一起消失,它露出本来的面貌。
宝骅在正中间看到一个小小的凹槽,他激动起来,手中芯片的重量一直让他不停的往下降落,他向上冲了好几回,才正好停留在凹槽处。这里是有磁极的,一开始,宝骅连放都放不进去,磁场相对抗,苦的人只有宝骅。
增强剂在他体内已经发挥不出任何作用了,他感到手中的芯片就像千斤顶那样,他狰狞的指节凸起着,指甲盖一白再白。宝骅从未如此痛苦,如果他就此放弃,等着梁佑一行过来解救他是否会好些呢?他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他确实不如原来的宝骅,如果将这个任务交给原来的宝骅,可能一个小时不到,人们就得到拯救了吧。宝骅自惭形秽,愈发可怕的是,氧气似乎也要不足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宝骅咬紧牙关,再度对紧凹槽,奋力一击。
嗡的一声,水波震颤。宝骅兴奋之余,骤然扭头,刚才,有人帮他。
他转身看见水中的曹远现,尽管只有半张脸,哪怕只有一双眼睛,宝骅也能将其认出来。
宝骅吐出水泡,冲过去将曹远现抱住,曹远现环着他的腰,并未第一时间将他带离。水中不能说话,宝骅迫切的看着曹远现。曹远现转动芯片的位置,将卡扣对上。嗡鸣声立即中断,哗哗的水声也止住。
天下,太平了。
泅水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宝骅在水中泡了太久,有些脱力。曹远现带着他,一路浮出水面。当月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时,宝骅发现这里不是他来的地方,亦不见梁佑与贺启台的影子。